我把这些告诉了公司的前辈。
前辈说,都会这样的。总是惦念着工作,就一定会有焦虑的时候,只要放个假就好了。
她同时劝我去看看医生;并说这种病最初阶段总是莫名其妙的幻听,到后来就发展成耳鸣,或是某种精神疾病,那就不好了。
我对此深信不疑,马上预约了心理医生。
一方面,我认为心理医生比全面检查便宜;再者,或许我还不愿承认自己可能罹患精神疾病的现实;如果真的患了什么病,大概会影响工作和日常生活吧。
为此,我特意腾出了一个周末。
然而,经过一系列不知所谓的心理诊疗后,心理医生却始终拿不定主意。他告诉我,我的心理处于亚健康状态,似乎有些焦虑症;至于相应的疗程,他也需要细细斟酌再做决定。他递给我名片,让我回家打给他。
回到家后,心理医生却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他先问了我几个细节,客套性地询问我祖上的健康情况;随后便话里话外建议我去看一看正规精神科医生。
“不要耽误了治疗才好。”他不无担忧地说。
我陷入了纠结。
说实话,我对于自身的健康状态并没有定论。或许我某天猝死也并不会奇怪。并不是说我想死,只是我对于死亡一事已经坦然;简单来说,如果我不得不死,我也是毫无怨言的。
但是,倘若让那些无谓的治疗占据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倒颇有微词了。
于是我将此事搁置了。
大概是想寄希望于它自行消失,或者被其他更重要的事转移注意。也许我只是单纯对这种事感到厌烦:再经历一次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的疗程,毕竟是一件痛苦的事。
然而,事态在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我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嘈杂。半夜偶尔传来隐约的哭泣,白天工作时出现似有似无的交谈声。最可怕的一次发生在某天早上的九点钟;一种中低分贝的单调嗡鸣突然在大脑中响起,持续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我因此不得不请了半天假,把下午的工作托付给前辈;然而,在回家的路上,那种嗡鸣声却突然消失了。
我的这些异常,前辈全看在眼里。
某天下班后,她请我到小饭馆吃饭。
“我看你最近工作状态很不好。是上次幻听的事吗?”她说。
我只好如实告诉她。但我隐瞒了一些细节,比如那些让人折磨的低语;我还提到我曾经得过躁郁症,但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在入职前就不再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