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个故弄玄虚的声音搞得有些不耐烦。它越是告诉我要和它对视,我越是不想遂它的愿。于是我选择躺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和它聊天。
“你就是世界线之眼吗?”我问。“话说修复这个世界线的方式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要我花大力气做点什么呢,怎么搞半天是一个许愿机一样的东西?”
“大道至简。”那声音回答。“越是繁琐复杂,便越有迹可循,越让人们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理解这一切的方法;然而越是如现在这般玄幻暧昧,就越是不可捉摸,越是不可理喻、无从理解。世界线的构成,乃至你的出现,都属于这不可理解的一部分。”
“哦?我?我也属于这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我一下来了兴趣。
“阴阳平衡。”那声音耐心地回答。“你可以认为,所有世界线的平衡状态是‘虚空’。‘虚空’不具有属性,不存在能够被理解的部分,也不存在不能被理解的部分。相应的,如果一个世界线中能被理解的部分增加,那不能被理解的部分也会相应增加,这才能保证它们的‘和’仍然为零。因此,对所有已经演化出文明的世界线而言,当这个世界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有逻辑的、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把握的东西的时候,那些不可捉摸不可名状的东西也一直在累计。这一累计的结果,就是大魔王的出现。”
“所以大魔王是整个世界的反面?”
“既是反面,亦是终点。”那声音回应。“世界线的发展是有上限的。当超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就会催生出大魔王,最后导致世界的毁灭——也就是让一切重回‘虚空’。”
“虚空……是周围那一片白白的东西吗?”
“正是。世界线核心本该是不变的虚无,但你的到来打破了世界线核心的平衡。你带来了无序,因此产生了我来中和你的无序。我会一直回答你的问题,正是因为我是与你相对的‘有序’的化身。”
“可修复世界线的方式难道不是许愿吗?‘许愿’这个东西难道很有序吗?”我质问,“你让我直视你,这又是个啥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借由‘许愿’和‘注视我’这两个仪式,来剥离开你的理性和非理性。”那声音说。“你最后残存的理性会以愿望的方式存在,并在未来缓慢实现。而你自身的存在,会归为彻底的不可理解的‘非理性’。尘归尘,土归土。”
“别的我没听懂,这句话我倒是理解了。”我说,“这他妈的意思是要修复世界线,我还真得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