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帮弟弟检查了一遍行李,喊醒了大姐帮你们请假,决定陪他一起去县里
日头渐渐爬高,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路边的杨树叶子晃悠着响,偶尔有野雀扑棱棱从车旁飞过去
赶车的王大爷甩着鞭子哼梆子戏,调子跑了八丈远
你听着听着,就想起小时候弟弟揪着你衣角,非要跟你坐骡车去镇上赶集的模样
那会儿他可不像这样安安静静的,眼睛亮得很,盯着路边卖糖葫芦的担子,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还嘴硬问你想不想吃
县城的轮廓慢慢显出来,砖瓦房多了起来,爹娘厂里的宿舍楼就在街口
墙面上刷着褪色的标语,门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唠嗑
你们拎着从家里带来的红薯和鸡蛋,熟门熟路地摸进爹娘的宿舍
屋子不大,摆着两张木板床,中间用帘子隔开,一张掉漆的书桌,墙角堆着几个面粉袋子
当初你爹娘想把你们都接到县里来,无奈孩子太多、地方太小,还有外婆在,干脆都留在了乡下,好养活
你们读初中的时候来住了三年,现在小五刚上初中,也在这住
你挽起袖子生火,日头不低了,你准备先给爹娘做午饭,风箱拉得呼嗒响,呛人的煤烟味儿飘满屋子
弟弟默默蹲在一旁帮你择菜,手指纤细,动作却很利落,洗好的小白菜码在案板上,绿莹莹的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你把红薯蒸上,又打了两个鸡蛋炒了盘葱花蛋,小白菜清炒,再配上从家里带的腌萝卜干
饭菜香渐渐漫开来,飘出窗户,融进外头暖洋洋的日头里
日头爬到头顶,厂门口的下班铃声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你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爹娘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