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餐桌》
由Espedro北部的Lancin镇F.O.B.实验场地内部的收容所001囚室中的针孔摄像头所产生的有声视频资料。由于内容涉及军事机密,所有的资料将呈递于Bellrona州最高作战指挥部,并在完成阅览后被归档保存。
被放在办公桌上的,是一支款式熟悉的军用USB型数据存储器。USB的正面用橙色贴纸标注以下被打印出的字句。
D.3.U.5.4-16-01-23-Espedro
很奇怪。你并没有要查阅这份资料。
怀着几分疑惑,USB被你插入主机的接口。
内容打开。影像放映开始。
“你们不能这样做!”
极其暴躁的男声,随着囚室内的大体构造在显示屏上同时出现。
针孔摄像头共有四个,分别位于每面墙壁的正中心最高点,将这间囚室的全景完整的展现在显示屏上。
这间囚室,活脱脱的就是精神病院里面用来防止精神病人们自残而特意准备的那种。白色的软质墙壁和地板,还有附加着防冲击材料的金属大门……这里几乎没有可能让人有自杀的机会。
然而,一张白色的桌子却突兀的被摆在囚室的正中央。这张桌子很普通。就像在军事疗养院食堂里最廉价的那种涂着油漆的垃圾货色。至于它存在于此的意义,则让人完全没有头绪。
而在图像出现几秒钟后,一个穿着城市迷彩军服的男人被警卫们推进了囚室里。
这个男人面容憔悴,杂乱的毛发让他看起来如同从监牢中逃出的野人。不过,除了最开始的那身愤怒的叫喊,直到房门被关上,这个人也没说第二句话,只是愤怒的盯着被锁上的大门。
见暂时也没有变化,你只好随手翻开显示器边上的档案。那上面写着这个男人的信息。只是要按档案的话说,这个代号叫做T.6.5.P.O的士兵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天杀的混蛋们……”
T.6.5.P.O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焦躁的在囚室里乱转,最后坐在了囚室的角落里。
十分钟过去了。他半点儿没动。这点儿无聊的影像也被你用鼠标拖拽着略过。
T.6.5.P.O站起来之后,突然开始对着上锁的金属门狂躁的大喊起来。
“CNMD!有能耐就直接杀了我!把我关在这种鬼地方你们以为就安全了吗?”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都TMD会后悔的!”
T.6.5.P.O突然抓起房间正中心的那张桌子,向着金属门疯狂的砸去。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然而这张桌子,还有那道门都没受损。他只是徒劳的浪费着力气。
“艹!艹啊!”
T.6.5.P.O丢掉了桌子,又开始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自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怒目圆睁的T.6.5.P.O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口中发出富有敌意的低吼声。
忽然间,T.6.5.P.O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眼球开始溶解,化成粘稠的胶质物后,在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的瞬间又开始凝固起来。
他的鼻子开始塌陷,翻折,扭转。鼻腔中的毛发随着软骨结构开始咔咔作响,而从鼻孔中被撕裂脱落。原本高高的鼻梁像是恶心的蛞蝓在他的脸上蠕动着,最后逐渐变成塌陷的红色鼻头。
他的嘴唇开始收缩,就像被捣烂的纸张一样化成歪扭的褶皱。在一阵如同磨牙和拒绝碎骨般怪异的声响过后,这副嘴唇已经变得更加宽大。
他的整张脸皮也随之崩溃。原本有因为痤疮而粗糙不堪的脸颊开始整片整片的崩开。鲜红的凝胶状肌肉从细微的缝隙中流出,在就要因重力而慢慢流动时,那些破烂的皮肤开始从耳根重新生长起来,把这些甚至暴露这安蓝色的血管的肉都给包裹起来。至于那些杂乱的胡须,也被一同吞进赤裸着的肌肉中,又被包裹在人皮之下。
这诡异的变化全都被镜头完整的记录下来。T.6.5.P.O的脸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可恰巧,这张脸的主人的档案也在显示器的边上放着。
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管道工。没有任何的政治背景,在Espedro被封锁后就再也没出来。
接下来的几小时里,这人一直在重复着怒吼和打砸囚室的行为。他也没能造成任何的危害。事实上,这个人的无聊反而比他的行为对你这个观察人员造成的危害要更大。
时间来到了视频的三小时四十分二十七秒。
囚室里的广播开始播放。又蜷缩在角落里的“T.6.5.P.O”注意到了这异常的声音,但是他却选择了忽视。
冰冷但是富有磁性的女声充斥着囚室。
“你是安静的。”
“你是不会说话的。说话是不安静的。”
“你不会移动。移动是指位置发生变化。”
“你的手脚是等长的。”
“你的外皮,是白色的,可以剥落的。”
“T.6.5.P.O”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还在发出声音的广播。
“不……不。”
“你的重量是6.5KG。6.5是你熟悉的数字。”
“你没有感官。”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T.6.5.P.O”脸上浮现着肉眼可见的惊恐。“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干些什么!这不对!”
“没有感官是你指看不到,闻不到,尝不到,感不到。”
“你的身体应当是坚硬,但是易碎的。”
“你的手指是多余的。脚趾是多余的。舌头是多余的。眼球是多余的。鼻子是多余……”
“住口,住口!”“T.6.5.P.O”开始发狂的喊。他抓起那张桌子,把它抡向高悬在天花板上的,坚不可摧的广播喇叭。自然,这是徒劳。
“你没有名字。你将会得到名字。”
“你是一张白色的,四条腿的,金属的,方形的餐桌。”
“这是一张,就在这个房间里的,一模一样的餐桌。”
“餐桌是美丽的,漂亮的,珍贵的。”
“餐桌代表……”
“……美妙的1。”
“我TM,我CNNND!”“T.6.5.P.O”开始撕心裂肺的狂吼。他扶着金属门,拼尽全力的用拳头猛砸着那完全无法对任何东西造成任何有效伤害的防冲击材料。“你们不能这样!”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回家!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杀这个该死的丘八——”
“TMD畜生!该死的——”
“……你是安静的。”
“都去死吧,都TMD去死吧!”
……
时间又过去了两小时。广播的声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T.6.5.P.O”在这段时间里尝试过寻死。他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撞向那张金属桌子,但是他没成功。金属桌的尖锐棱角都是经过处理的,他是无法快速的杀死自己的。
“停下……停啊……快TMD停啊……”
“T.6.5.P.O”在绝望的低语着。他满脸是血,显然是已经筋疲力尽。
然而,广播没有停。
……
视频的时间,又过去了三小时。
“T.6.5.P.O”的手脚已经变得坚硬。他的五官已经开始收缩,让他的脸上变得平坦。
他的手指已经消失了大半,手掌却又被某种外力拉长。他的手臂展开着,和躺在地上的身体平行的摆在地上,一如他的双腿。
“T.6.5.P.O”的身体还在抽搐,只不过,比起一小时前,这种抽搐几乎等同于没有。
微弱的话语从他小的像是花洒出水口的嘴里头流出来。
广播还是没有停。
……
时间来到视频的第十一个小时。
屋子里只剩下两只翻倒着的白色桌子。
拿着斧头和枪支的警卫们从外面打开了门。拿着斧头的警卫举起斧头,狠狠的剁在那张原本还是“T.6.5.P.O”的桌子上。
除了添了一道因暴力而留下的深深的凹陷以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警卫们冲着镜头招了招手。
内容结束。
……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实验。
我想他们只是在检验所谓的……经验成果。
至少这说明那个他们想要的玩意儿,的确有可能被他们造出来了。或者他们正在这么干。
不。我不知道。那是自由党的想法。
反正,我们得不惜代价,拦着他们。
鬼知道那帮满脑肥肠的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制造什么“Deus”。就算是为了好事也不行。
你不明白。"Deus"针对的可不是一个个体。他们还没有蠢到要造出一个无所不能的东西。
只是他们有更蠢的想法而已。
Andersen把事情全托付给我,可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必须要先放下成见。最高作战指挥部会需要我们的信息的。
当然。Espedro万岁,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