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伟大的小说,长书评字数原因发不过来,我只能发一下最后我的感受了。
我终于看完了,但是我一直在哭。唉。最后他竟然去向一群从来没走进他内心深处的人剖白自己的一生,所以我一直一直认为他是绝对有想体验“人与人的联结”的心的,但是作为他本人,注定无法被人理解才是他永恒的结局。他一直在对抗和逃避“爱”,但只有退行成了精神失常的白痴,在母亲怀里才能重新体会到这无法触碰的“爱”。算是好结局吗?也许算是吧。
其实我还想,如果一定是这样痛苦的结局的话,他死在琴键上是不是对他母亲来说更是一种慰藉?但是我又想到书中那句话,对我来说很反人性但我思考后隐隐能明白的:“并非所有在疯癫中发生的事情因此就一定可以被阻止,而在这里,履行那种维持生命的义务几乎不符合任何一个人的利益,从中受益的只有他母亲——因为毫无疑问的是,一个这样的母亲宁愿重新回到她身边的是一个没有行为能力的儿子,而不是一个死人。”
全书几乎没怎么去用心塑造母亲,开头着重塑造了父亲的智慧和对观察的偏执,但是最后却是母亲亲自接他回家。母爱永远都是人类无法绕开的母题,但出现在这本阴郁沉重的书中更让人热泪盈眶。
在歌德的《浮士德》原著里,浮士德最后快被魔鬼拖下地狱时,上帝突然降下恩典,天使唱着圣歌把他接上了天堂(“凡是自强不息者,我们皆能救赎”)。而《浮士德博士》的结局其实也是如此,魔鬼用他天才的二十四年,要换走他孤傲的灵魂。但是“上帝”(或是天命)也仁慈地赦免了他,祂用神经梅毒烧毁了他所有的高级认知功能,退化成一个流口水和傻笑的婴儿。他引以为傲的复调算计、他的契约、他的绝望、他的傲慢、甚至他对魔鬼的记忆,统统被清零。上帝夺走了阿德里安的“天才”,从而赎回了他的“灵魂”。在疯癫的那十年里,阿德里安没有偏头痛,没有魔鬼的契约,没有对位法的折磨。他坐在比歇尔农庄的大树下,重新吹到了童年的微风,重新被母亲粗糙温暖的手抚摸着——
歌德所谓的“永恒的女性,引领我们向上”,在托马斯·曼笔下,最终落成了那个在乡下默默抱紧儿子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