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娘娘】
人们如此期盼能拥有一个血脉相邻的孩子,哭喊着向满天神佛求那小小的婴孩——他们的所有愿景都在万历娘娘慈悲的笑颜中实现,欣喜若狂的他们早已将娘娘定下的规矩抛之脑后,在淹没理智的亲情中将自己的一切奉献而出。
在我年幼时,有许多家长对自己的孩子可谓是溺爱到了极点。稍微磕碰了就惊慌得六神无主,就连那时候的儿童医院也常常人满为患,总有家长抱着擦破了皮的幼童坐在掉了漆的水红色长椅上着急。
当医生的四叔觉着怪得很,直到某次问诊才得知这拥挤场面的真相:这些疼爱孩子到不可理喻地步的人,基本都互相有过一面之缘。因为他们都曾同去过醴山市郊的一座庙求子嗣,而那座庙里供奉的是慈眉善目的万历娘娘。
万历娘娘并非本土神,而是东北部分地区特有的信仰。不知何时被带来了醴山这座城市,不孕的夫妻口中也时常提及有关万历娘娘的传说。
据说万历娘娘是天上仙女,在一次叛乱中化身宫中女官,下凡保护皇帝的子嗣,保全了当朝天子唯一的血脉。皇帝大受感动,在她脱去肉体凡胎回到天宫后,为她修筑金身,昭告天下她的美德。后人便尊崇她为幼童的保护神“万历娘娘”后来更是演变为了类似送子观音一样的存在。
虽说这故事是有些荒诞和离奇,但人们更愿意美好的童话。故而不孕不育的人家常常祭拜万历娘娘,祈求她能够让孩子托生于自家女人肚中,好圆一番心愿。
说起来也是怪,祭拜过万历娘娘的女人大多过了几周都有了身孕,神奇得很。但这事怪就怪在孩子生下来之后,父母们态度的古怪。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这句古话是没错的,但那些从万历娘娘那得了孩子的父母就有些偏执,疯狂地将自己的爱意倾注到孩子身上。不管是吃食还是衣物通通得是最好的,孩子想要什么就必须得给他。为此他们不辞辛劳地彻夜劳作,踩着缝纫机织出一块又一块缠着血汗的布匹,只为将自己的心血换作孩子脸上的笑容。
如若说这是因为孩子来之不易更加珍惜那也倒没什么,只是有些单亲家庭的母子父子竟在家中行乱伦之事,好几次被邻居撞见,这不耻之事便隐晦地传播开来。不少热心肠的去劝解,却都被他们古怪的回答吓退了胆,再也不敢登门。
“这孩子是我的孩子,他所要的我统统给他,这才称得上是父母呢。”
说这话的女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即使自己形如枯槁,也要向街坊邻居赞颂自己的幸福——而在她因过度劳累晕倒后,被家中十五岁大的孩子用刀将腿上的肉一片片割下,甚至不煮熟就塞入口中当做食物果了腹。赶来的警察推开门后吓得浑身发颤,恐怖的血迹在地面上蔓延,满嘴鲜血的男孩跪着爬行,呜咽不清地扯着他们的裤脚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牙缝间还残留着至亲至爱之人的血肉,唇角上扬,露出如同好孩子那般合格的微笑。
警察当场将他击毙,连忙去查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她的大腿已露出白骨,刀刃划下的力度极重,可女人苍白的脸上却露出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仿佛是看到了和睦美满的家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