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十分狭窄。一个警卫替我打开身后的手铐,另一个则示意我坐到房间内的铁床上。之后,他从防护服的一侧拿出一套带针管的装置。
我认得,那是收集血液的装置,在学校的时候每过几个月都会有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像这样收集我们的血液,每次收集血液的时候都很痛,有几个怕痛的孩子甚至还会哭出来。
警卫有些粗暴地挽起我的袖子,示意我别动。我一直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手臂不要抖,可警卫还是试了三次才成功收集到足够的血液。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黑,在他们走后,连灯光也熄灭了,只有天花板角落里监视器的指示灯上还亮着一点黯淡的蓝光。我揉了揉因为被手铐长时间反绑在身后而酸痛的肩膀,擦掉眼角不小心流出的泪珠,这才开始就着那点微弱的蓝光打量起这间牢房来。
这间牢房是长方形的,十分狭窄,刚刚勉强安置得下一张铁床和一个排便用的沟渠。铁床比我房间的小床大上一些,似乎原本是给成年人用的。牢房的铁门上没有窗户,似乎是因为常年与外面隔绝,通风很差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我试探着拍了拍铁门,铁门发出了闷呼呼的声音,传来的感觉十分结实。
我本来想敲一敲隔壁房间的墙壁,看看隔壁有没有人。如果隔壁也有人,而且正好也是和我一样的“感染者”的话,说不定还能回应我两句,和我聊聊天,那样说不定能让我好受一点。但我想起来时路上那些从牢门内发出的声音,又迟疑地缩回了手,最终只得落寞地坐在铁床上。
这时,小黑说话了:
“别害怕,你现在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
迎着我困惑的目光,小黑又解释到:“对于这种大楼而言,更重要的部分通常都会设置在更高的楼层里,不管是专门用于研究的楼层还是关押的重要人员楼层都是。更高的楼层意味着更安全,入侵者要入侵到高处会经过更多的楼层,更容易暴露,里面的警卫也有更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想要逃跑的话也是如此。”
“你目前所处的楼层仅仅是第三层,这意味着对于他们来说,你的症状还不算很明显,不需要被严格监管,甚至还有治愈的可能性。所以不用害怕,至少在短时间内你还是安全的,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思考对策。”也许是看出了我内心的恐惧和焦躁,小黑这样安慰着我。
我点了点头,腼腆地向小黑说了声谢谢。在这样可怕的地方,幸好还有小黑陪伴着我,这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心的感觉。一直紧绷着的弦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放松下来之后,我才感受到自身的疲倦。之前一路上被恐惧压倒时的疲惫感爆发般汹涌了出来。我躺到铁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