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感觉睡得并不安稳。
从脖颈到尾椎骨都在传递着阵阵酸楚与疲惫。
这里是车子的驾驶座,我刚刚就是躺在这里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真的很催眠。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有什么内容。揉了揉脸又把眼镜戴上,我过了有个把分钟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车子正停在乡村的土路上,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我是陪着作为作家的妻子来这里实地取材的。走下车,一阵带着乡村泥土气息的风迎面吹来,不止为何让我觉得重庆这地方也没那么讨厌了。
刚点着一支烟。
一辆饱经风霜的轿车停在了我身边,车窗打开后面的是一张明明还年轻却显得无比沧桑的脸孔,疲惫的年轻人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并不抱什么期待和感情地问我“请问你见过这位老人么。”
照片上的场景看起来像是婚礼的现场,横幅写着新人的名字,其中新郎正是我面前这位李姓男子,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带着慈祥笑容的老人。
我应当是没见过这人,但是不知为何对这眉眼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我父亲...他失踪有大半年了。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在这附近的村子。”
年轻人眼中的疲惫让人仿佛对他的痛苦也感同身受,但我只能摇摇头,我帮不上他的忙。
从车窗后传出了车载音响播放的声音“飞鸟穿过,撕裂了朝霞...”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年轻人解释道,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电视剧的主题曲,当时他父亲经常陪着他一起看电视,为了逗他开心还学了怎么唱。
年轻人的车已经开走了,但是我却迟迟无法平静。
在年轻人临走前,我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了一句“试着找找福家村?”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讲,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福家村是什么地方。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我才看到从旁边的村里走出来一位穿着干练的女性——那是我妻子。
她走到我面前笑着问我是不是睡着了,随后指着鼻梁旁边说有眼屎。
“取材的差不多了,今晚去镇上休息一下,明天就返程吧?”妻子翻着笔记得意地说“这次我肯定能写出一篇好故事。”
我嘴上随意应付着妻子的话题,心里只想着快点找个环境好些的旅馆。
似乎也看出来我对写小说什么的不感兴趣,妻子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怀孕了。”
在我讶异的表情中,妻子接着说到“帮忙想想孩子的名字吧。”
这一刻,也许是我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妻子的瞳孔似乎变成了白色。
清脆的鸟鸣声伴随着凉爽的风从窗口吹了进来。
后视镜中,我们二人的嘴角都不知不觉翘到了一个不止是微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