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
沙沙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像是潮水拂过沙滩。
不对,这是更紧凑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沙滩上爬过?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最后连续不断变成了层层蜂鸣声般的耳鸣。
我睁开眼,四周是一片黑,红色的乌鸦围着我飞舞,发出的却是清脆的鸟鸣,虽然身陷黑暗但并不感到畏惧,蜂鸣混杂鸟叫令人心醉,竟丝毫不觉得吵杂反而如同甜美的天使在身旁喃唱。
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了两个人的面孔,是一对正在争吵着的男女,两人的样貌都让我感到非常熟悉,但是我却辨认不出来,就好像你把同一个字重复写上几十上百遍,你会觉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有了别的含义。
“所以你要离开两周时间?就为了什么傻不拉几的民俗调查?那我早饭咋办?”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都没有睁开眼去看对方。
“随便啃两口面包不就得了,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女人的表情好熟悉,如同是那种写下了自己名字般的熟悉。
“哦?所以这次你又是跟‘哪个’男人一起去调查?”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你上次调查跟那个小白脸记者...”
“你吃醋了?这么不放心不如请假陪我一起去喽?”
“我?可笑,你发两篇文章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作家了?还实地考察,我工作这么忙天天加班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不想想前两年你那堆废纸没人要的时候是靠谁在养家?”
不对,这句话说得不对。这并不是他想说的。我知道的,那只是故意在斗气罢了,对吧?
“忙?加班?跟你那女领导去哪加班?她家里还是旅馆啊?”
“你一天又在瞎想什么?我们就是清白的同事关系,陈姐在我刚调过来的时候帮了那么多,我...”
“行了别说了,你说的都对。以后有问题你也找你的陈姐去行吧?也请您老别打扰我这个小作家写书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
随着两人的面孔渐渐暗淡,更多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了出来。
男人整理完一份资料后,又递上了另外一张申请单。
“陈姐,这个项目忙完我想请年假跟妻子出去旅游。”
接过资料的那个身影推了推眼镜,直接在部门领导那一栏签了同意。
“可以啊终于开窍了?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工作太拼了不知道顾家,你去年好像年假也没用吧?这次项目你付出了很多,我跟老总说给你多批一周,下个月就跟弟妹好好玩吧。姐是过来人劝你一句,你都三十多了也差不多该要个孩子了...
影子逐渐模糊,两人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停车场,女人推开了想要帮她提箱子的年轻男子。
“编辑先生,请您自重一点。”
女人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年轻人一顿尴尬。
“不是,我就想帮个忙没别的意思,这次和《悬〇志》合作的传统怪谈题材很好,本来这几年的情况写这类文章就很难,我觉得...”
“够了,”女人厉声喝止“我不要你觉得怎么样,调查工作我一人足矣。”
“姐,我主要是觉得你一个人怕不安全。”
女人瞪了一眼年轻的编辑后直接甩上了车门。
“月底我会准时交稿。”
越来越多的红色乌鸦飞了过来,乐曲从最初的独奏变成了交响,无处不在的蜂鸣变成了如同河水奔涌的咆哮,不对,这好像就是奔涌的水声。
这里...是福家村附近那条河,但是河畔并非如我曾经所见的农田,而是无尽的墓地。
我看到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河边,面露惊恐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
胸口好痛,她到底是谁?我肯定认识她!
站在她身后,我很想问一句你的名字,而就仿佛感应到我出现一样,女人转身正对我的面孔——她的眼睛大大睁着,但是里面并没有眼球的存在,从那黑黢黢的孔洞中伸出的是无数乳白色的触须一样的东西;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她的脸上有一道伤口,看起来似乎挺深的但并没有流血。
“我...是不是认识你?”
虽然目睹了非常惊悚怪异的一幕,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我肯定会吓得转身就跑吧?但是此时此刻我的心底没有丝毫的恐惧感,就仿佛这种感情已经从体内消失了一样,我抬手抱住了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