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从中午干到下午,我妇女之友陈不平也彻底和她们俩混熟了。
这对母女,母亲叫李晓莲,女儿叫刘萍萍。在天色渐黑的时候,李晓莲开始做饭,让我们一起来吃。我道谢之后去喊沈江初,沈江初看了我一眼,说不去,让我自己去吃。
我一边说饿死他都活该,一边招呼李晓莲说不好意思,我那个朋友不舒服,就不吃了。李晓莲说那怎么行呢,人是铁饭是钢,这位大兄弟得来吃点饭才行,说着就让自己的女儿去喊人,女儿被拒绝之后自己又去了一次,仍然被拒绝后盛了一碗汤,送到屋子里,说可能是不习惯一起吃,那就喝点儿汤吧。
我不禁感叹她们的热情,然后进大屋坐到凳子上和她们一起吃。菜和汤是分开盛的,每个人面前一碗,但由于我昨天冻到了,有点感冒的症状,所以胃口不好,就没吃几口。
李晓莲看我没吃几口,就劝我说多吃几口,至少也喝点儿汤,我盛情难却,灌了满满一肚子汤之后回到了小屋。
小屋里,那碗李晓莲拿来给沈江初的汤已经凉了,他还一点没动,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到是我,问我,吃完了?我说没,就喝了点儿汤,他冲我诡异一笑,脸上的伤疤让他像个鬼一样。
我听到他说:“只喝了汤?那挺好办的。”
他把汤倒到窗户外面之后回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退后几步,咽了咽口水,哆嗦着问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堪称笑容可掬地一边凑近我一边说:“离那么远,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我满头冷汗,转身要跑,他立刻扑了上来在我身后把我制住,然后对我小声说,你忍一下,然后猛地按向我脆弱的胃,我当即闷哼一声,马上要吐。他顺势把碗递了过来。
现在,碗里的汤回来了,还变热了。
他叫我把那碗也倒到窗外,然后看着萎靡的我,眼里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菜里有问题?”
他哼了一声说,“对,李晓莲母女的热情太反常了,而且也太不会掩饰了,她递给我汤的时候手都在哆嗦,简直就是把‘汤里有问题’这句话甩在我脸上了,就你这种弱智会夸人家热情好客了。热情好客亚楠镇是吧。”
汤碗的余温迅速散尽,沈江初把空碗放回原来的地方,看着天边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远方的村落灯火逐盏熄灭。天黑了。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沈江初暗示我躺到床上装睡,然后我们听到了敲门声。
先是敲了几声,然后直接推门进来了。我眯起眼睛透过缝隙看,是李晓莲和刘萍萍。李晓莲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我们两个,发现我们都倒在床上之后走到窗户前,将它推开了。
浓郁的夜色裹挟着黑暗的低语吹来,此刻我们所在的旁屋就是这座村子唯一明亮的地方。
李晓莲让刘萍萍把那个汤碗拿过来,刘萍萍手抖得厉害,拿了好几次才端稳,递给了李晓莲。李晓莲安慰她的女儿说,“别怕,囡囡,只有把他们献祭给它,我们才能回到村子里,正常地活着。”随后摔碎了汤碗。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黑夜里激起一片涟漪。
远处在月光下显露出一条人影,神经质的嘟囔也随之而来。李晓莲母女连忙跑回主屋,锁上了门。
沈江初起身关掉灯,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低语,用气音说道:“来了。”
迎着月光,窗外赫然是那东西的微笑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