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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书接上回,我们手上现在有4个假说,他们分别代表着各自的认知体系;现在,让我们想象一个暴戾的皇帝(例如《三体》中的秦始皇),他正在审阅着四个学者——当然,其中有几位不以学者自居——呈上来的假说。秦始皇决定,让这4个学者就明天会不会下雨作出预言,这4个学者分别会怎么说呢?
现代科学的学者:我考察了空气的湿度与云层的厚薄(当然实际上天气很难预测,即便是真正的现代气象学者也不敢做出百分百的预言,不过我们大可以让这个小故事里的降雨更容易预测一些),发现空气湿度特别大,云层特别厚,所以明天会下雨。
经验科学的学者:我发现今天我胸闷,皮肤感觉黏黏的,不透气,天上也乌云密布,所以明天会下雨。
临时认识论学者:我现在很开心,所以明天不会下雨(更科学地说,临时学者的答案会随机地在下雨与不下雨之间选择,在更严谨的秦始皇那里,他或许会做更多次实验来确保学者们不是瞎蒙的)
巫术学者:乌云密布代表天神生气了,所以明天会下雨。
在这一轮(或者更严谨的重复几次的这一轮)中,我们可以显而易见地看出,临时认知论的学者是最先被皇帝,呃,委婉点说,反驳的。他的预言和现实偏差太大,理论也因而会被定义成错误的。那么另外三位呢?好吧,虽然它们的预言都基本不会出错,但皇帝可不愿养着这么多学者。这时候,我们就可以请出奥卡姆剃刀了。
奥卡姆剃刀,简单来说,就是“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如果一个假设能解释世界、做出预言,那就不要做两个假设;如果乌云密布就足以预示下雨,那就不需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天神——如果一个学说就足以得到答案,那就不用再多养一个学者。
好吧,现在终于只剩下两个学者了。皇帝看着他们,可真是开始犯难了。考虑到我要休息了,皇帝还是摆了摆手,先两个同时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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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的是奥卡姆剃刀仅仅是一个哲学原则,它并不能用于判断事实性的对错(另一方面,即便你真的假设有个绝对的事实,奥卡姆剃刀也能自洽地把这个假设给去掉);我们不采用巫术学者的假说,仅仅是因为那样更繁琐,而不是因为那样是错的。另外,可以轻易地发现,巫术学者与现代科学学者的内在逻辑对于皇帝来说几乎是一样的:如果皇帝可以剃掉引发乌云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天神”的话,他能不能同样地剃掉“空气中的水珠”呢?
你可能想说:“现代科学学者能拿出仪器,证明确实存在水珠啊!”没错,但是如果皇帝追问为什么会有水珠呢?如果再追问水珠为什么会悬浮呢?追问会引发无穷的倒退,即便跳出这个小故事,我们现实中的自然科学也在概率云上(或是更进一步的追问下)犯难,实际上,大多数人还是接受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粒子”。不过这个问题我们暂且按下不表,毕竟可证伪性还没讲完(实际上是还没开始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