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料,甬道的另一头的确是个大型空间,极昼的阳光从早已崩塌的顶部透进,也正是在此刻,恐怖的灰色山脉第一次向我揭露了些许真相。
我多么希望恐惧能够仁慈地将那恐怖至极的场景从我的脑海中彻底抹去,但直到今天,它仍然在夜里侵蚀着我脆弱的神经。
甬道后的宽阔空间必然处于灰色山脉中的某处,人为开凿出的巨大圆形空地上散发着灰光的洞穴正等待着我的到来,四周的墙壁刻满了仅在睡梦中出现的异族符号,数不清的人类,不,那不能称之为人类,他们一定是由冰块组成,才会在阳光下融化,而后再次与阴影中冻结,如同机械般一下一下铭刻着歌颂与召唤灰光的异教符文。
如果这才是马蒂亚斯所谓足以颠覆现有科学界的伟大发现,我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说错,但他不明白,这是居住于终北大陆的远古居民得到的灰光眷顾,不同于我们这些自非洲大地走出的人类,他们生来便受到灰光的照耀,在由灰色石碑组成的卡斯特罗虫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铭刻着歌颂灰光的诗词。
突然,我被某些东西撞了一下,在这等惊恐的时刻,我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挥动手中的撬棍砸在那东西身上,直到马蒂亚斯的惨叫声传入我的耳朵,我才意识到那是马蒂亚斯。
他不再如同以往镇定,而是癫狂地哀求我将他带离这里,嘴里还不断重复着诸如“灰色的太阳”、“远古的冰人”、“Nyod'Zam的光芒”之类的词语。
我的撬棍一定打断了他的左臂,那条原本握着锤子的手臂耷拉在身侧,而那柄磨损严重的石锤也一并落在地上。
马蒂亚斯同我叙述,不同于失踪的探险家们,他通过以往在一位东方游者口中听来的传闻成功躲过了某种转化,才得以幸存下来,预想中的追杀并没有到来,我所持有的撬棍也没能派上用场,但我们仍需要片刻不留地逃离那个地方。
自圆形广场中央巨大洞口处散发的灰光开始逐渐攀升,我能感觉到其亮度和热度正在疯狂上升,在某刻,甚至有一种清晨太阳即将升起的怪异的感觉,马蒂亚斯在那一刻彻底清醒,我猜他一定不止见过一次这样的景象。
他将我推向身旁一块还未完成的石碑后方,随后自己也侧身挤了进来,或许是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他的一条手臂还暴露在石碑之外,我亲眼看着他的手臂在高温下燃烧,而后冻结,清澈又完美,灰色的光芒透过手臂反射到在墙壁上,照亮了几个数百年前乃至数千数万年前就刻好的符文。
我在睡梦中知晓了它们的含义,但无法言说,就连灰色石碑中记载的阿卡米拉图书馆也不敢轻易收藏于祂有关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