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现在想想,当时我真是一意孤行,对吧?当然了,要找这个帕加索斯首先就有一个问题,我怎么去?
我还记得当时我站在路边可怜兮兮的考虑哪个马车夫看着面善,愿意让我用那点可怜的钱雇佣。学堂是回不去了,知道资料丢失的学生大概哭天喊地着让他的镇长父亲帮忙呢——这是我瞎说的。
单薄风衣挡不住冬天残酷的风,而保暖衣物会吃掉我可怜的钱,风从我的衣服中穿过,兴致很好的从泛黄发黑的破洞中钻来钻去。这下不得了,我感觉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的喷嚏。
“啊啊啊——欠!”
“额哟,吁——!停!停!嘿,这畜生真是……”
看来马也觉得我这喷嚏了不得,长着一脸络腮胡的马车夫赶忙勒紧缰绳,黝黑的手上爆出青筋,他的脸皱成一团,下巴几乎要和他的长眉毛打个照面,原本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怒视着他受惊的马和我的窘迫。
“你小子急着送死?”
面对马车夫猝火的舌头,我站在原地低头,脚趾抓靴不知所措。
“车夫,停一停。”从车厢边的窗户里探一个人。她棕色的眼睛望着我,浅褐色的长卷发,脑后扎着辫子,脸两侧有一小缕鬓发垂下。“我想这位先生不是故意的,他应当有要紧事。先生,您打算去哪?”
其实这种时候我更应该说一句关你屁事,但是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我觉得不能说谎,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帕加索斯……”
“很好,我也要去那里。这车上位置很宽敞,足够您上来与我一起。”她拉开车门,侧身为我腾出位置。
还有这种好事?我赶忙上车。
“嘿!这都让你遇上了!你小子真是走运!”马车夫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下,拉动缰绳,马车继续行驶起来。
“这位小姐可真是个好心人!嘿呦,您猜怎么着,就是在路过那个……那个帕恰沙司的时候,我的马突然就挣脱绳子逃了!唉唷,那老马大半辈子都好好的,就那么一次不听话,给跑了!您说我这怨谁去……唉唷……还好遇到这么位好小姐,说她有马借我,只要我带她上一回城就把马送我,真是谢天谢地。”
那位好小姐听着马车夫过于亲近的客套,微笑着一言不发。我现在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她,她裹着油光发亮的不知道什么动物做的皮草,闪的像我兜里的硬币。皮质马术手套裹在她细细的手指上,那可是贵族才消遣的起的爱好。内里穿着的衣物却看不出华贵,是紧身无袖的皮制短上衣。她抬手拨弄头发时我看见她上衣内穿的是束袖女式衬衫。
“你要去帕加索斯,这不错。”行驶出一段距离后,她突然开口,“我想,我们接下去会有一段同行的路了。”
我转头看向她,这位小姐闭目不知道在想什么,浓密的睫毛垂下,我觉得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