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墓地,我大概想死在《东方永夜抄》里充满魔力的土地下。那是00年代网络方兴未艾还没污浊成亚文化泥潭的赛博伊甸,一切创作还没有出现成百上千的范式与循规蹈矩的套路,连弹幕游戏也可以做的那么超乎寻常,在那个独特的,显得稚拙也能赢得青睐的时候制造出那么多美不胜收的幻梦。你能从一曲bgm听出些什么?竹林?或其上奇异的月光。在2022年的时代,3a大作们可以用逼真到晕眩的技术构造出幻觉般的虚拟现实,但它们仍然不是竹林,不是东方,不是梦。它们现实得丑陋,逼真得愚蠢。面对客观世界它们采取了奴颜婢膝的方式用勤奋掩盖深层次的懒惰,对物质世界的“感悟”让位于摹写,导致了即使《只狼》里竹林萧萧烈火燎燎,也总显得小,显得逼仄。无数倍于关卡和弹幕文件的3d建模,建不进人心里。
我渴望的是梦幻呵!渴望那种刺激幻想,刺入脑中狠狠蔓延出幻境般的神秘毒液。我见够了散文,小说。见够了那些长得像裹脚布却只为表现一根竹筒的作品。可是,我知道,曾有人画出过竹林。写意山水一样的游戏像诗篇一样短暂隽永。游戏超乎于电影亦或文字的魅力大概在于其无限性,所以那些用整个游戏只为表达一点点内容,玩后即弃的存在们,它们算什么呢?它们像街边无比真实的艺术照片,一比一大尺度还原真实现实,让已经在现实里呕吐了的玩家们接着进去看着3d干呕。诗篇呢?艺术呢?即使是zun,也已经做不出《东方永夜抄》了。
我是活在耳朵里的生物,我眼里的乐曲有五颜六色,每打开一个游戏,我都渴望一场飞天巫女带着你在想象中狂欢的难忘经历,然而它们千篇一律,细品下来,没什么不同。
一部作品是它本身的桎梏,从此以后,大抵只能听见iosys的软语娇声,再无《东方妖怪小町》,再无《月见草》,再无《永夜的报应》了罢!04年的zun,你是88年的乔丹,你是12年的梅西,你是那个你自己都嫉妒的天才,真走运,你做出了它,真该死,你做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