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最俄里浦斯的一集
鸡爪我是蛮喜欢的,她也蛮喜欢的,
她是指李文清。
那个时候是在大学谈的恋爱,大三前后,,我们专业期中和期末都要出一张渲染图,那个时候渲染器是用lumion11,我那个破笔记本才买了一年多用不了两下就闪退蓝屏了,什么软件都用不了,整不了两下就要关机重启,一咬牙把破笔记本卖了,我就办了一张龙骑士网吧的年卡,没事就去隔壁上网。
我经常能看到她,她总是在那里玩英雄联盟,常年穿个拖鞋和个大叔一样抠脚,
靠近一闻一股海鲜味。
她体味很重,在后来某次心血来潮的检查了之后,发现大多数是来自胳肢窝。
她这是遗传的,但那个时候不知道就觉得她身上味味的,铁流浪汉。
我以为这是个什么中专网瘾太妹,天天就在这上网。
我那个时候刚上大学,蠢的很,总是有种优越感,我就想着,
这种人,
每天不务正业肯定是高考没整好,定级赛打差了一路堕落到现在,
和我是没得比了,我作为沈阳建筑大学建筑学的本科生,她也就现在和我能见到了。
抱着这份优越感我无视了她对我很多次搭讪,她问我抽不抽烟,要给我递一根她说
我说不抽,让话题就这么摔在地上。
后来关系稍微熟了我会用年卡给她结账能便宜点。
我是抱着某种高人一等的同情这么做的。
她说谢谢。
我说好的。
直到有次上大课的时候,看到她坐我前面。
就想着怎么外人还让往学校里进了,
问了一下才晓得,
哦,怪不得认不得,
她读的是研究生。
她读的是什么管理专业,具体的不是很懂,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她对于学校的事完全不在乎,偶尔去打卡和导师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从小成绩就好,按她的说法从小就是那种乖乖女,穿着白衬衫长刘海盖住眼睛,猛猛看书偷偷上分,母亲特地租了一个房子陪她,但她有洁癖,李文清又有狐臭,她就得每天剃毛,她妈妈在家里还会戴口罩。
抱最终得到的回报是高考考了一个我难以想象的分数,我得多考一门数学才和她一个分。
本科读的是上海985金融,考研往下考来了我们这,来东北和她的母亲间隔了两千公里。
她说她读书读累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上网。
李文清和她的父母达成了某种协议,她做出了某种妥协换来了几年的清闲。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天天待在一起,她坐我对面,有时候站起来看见她,眼神接触会点点头。
一开始是坐对面的,
久了就会坐在同一侧,
有时没事双排上网,打啥有个伴多少有意思点。
再久一点,再熟一点她就往我腿上坐了。
黑色的眼眶,短袖,凉鞋,闲下来就搓脚,熟了以后脚出汗就往我裤子上蹭
李文清穿衣服土里土气的,一件裙子也没有,一年到晚都是那件白短袖,穿的都要发黄了,就洗了四次还是我拿回宿舍给她洗的,后来都是喜欢的我的衣服内裤。
这是她对母亲的反抗,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臭烘烘的,
她很期待每次放假回家,在母亲惊恐的里抠脚。
我们都很孤独,我对这个网吧女孩也来了感觉,
在某个邻寒假的周末,还有三天我就回去了,我不回宿舍和她包宿,那天下雪了,她问我困不困
我说咋了。
她说她打累了想不想开个休息一下睡一觉。
我说好,
我们在美团找了一个小旅馆,新美丽,五十一天。
第二天,我们续了一天续到了第三天
第三天我退了票续到了第四天。
第四天中午十二点退房的时候我几乎是被拽出来的,
这几天我都没怎么睡,
我们做了除睡觉以外的所有事。
我们完事了,来的就是这里,吃了凤爪和肉丸。
从那以后就变成了习俗,每次弄完都会来这吃早餐。
…………
点了一份牛杂和肠粉,吃的时候全姐盯着我看,看的我直发毛。
肉丸和鸡爪还有芋头蒸排骨都是现成的,从蒸箱里连屉拿出来就能吃。
东西摆上来以后,我伸手去拿一次性筷子,抬头偷瞄了一眼全姐还在盯着我看。
看着我把鸡爪夹起来,又看着我咽下去,
“你吃啊你盯着我看干嘛。”
她手撑着下巴对我痴笑。
“喜欢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像被触电一样僵住了,
妈妈的本来意思让想到那个生我的女性。
这是无法回答的问题,是和否都不是正确答案。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全姐想问的妈妈是她指自己。
“喜不喜欢妈妈啊宝。”
她又问了一遍
每个失去孩子的母亲都会这这么发问吗?
“还成吧。”
“怎么还成,要说喜欢。”
“喜欢。”
“那样要和妈妈一直在一起哦。”
“行吧。”
全姐今天心情很好,宽容了我的心不在焉,给我塞了一百块,有什么想起的再拿一笼,
然后先去结账,待会吃完直接就走了。
收账的是个阿妈在那摆弄盘子,我把单拿过去,说来个大杯冰茶。
她手里的活多,左手在围裙上蹭两下油,接过单子,右手还在搓杯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额头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怎么今天带的女孩又不一样了,老样子哦红茶多冰双倍糖。”
我用嗯嗯啊啊敷衍了过去,下完单阿妈转头就忙别的了。
我扭过身,我就觉得不对。
当然,
我喝茶的老样子就是红茶多冰双倍糖,我每次来这都是这么点的,但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咋喝。
许是想多了吧,这么喝茶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是最开始也学人家这么喝的。
路过蒸笼没忍住,我又拿了两笼虾饺和鸡爪回去吃。
全姐责怪我说吃不完这么些,我用难得来一次堵住了她。
…………
在想别的人?
这是没来由的话,在吃鸡爪的间隙没来由的出现。
“怎么这样啊,说什么呢。”
女人的直觉?很久以前听过这种说法,女性可以有某种雷达,男的一回家一闻身上那味就知道出没出轨,这种雷达在扶她身上居然也奏效。
“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想一个厂上班的大屁股同事?还是……在想前任。”
“听真话?”
“你说,我听着呢。”
“在想大学时候的前女友。”
全姐踩住了我的脚,很用力,我能感觉到鞋底的纹理嵌入我的脚掌。
“怎么这样,说实话还踩,我之前不也和你说过我和学姐的事吗?那时候不还听的津津有味,怎么现在这样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岔开话题,她长什么样?有没有我好看。”
“没有吧你更好看些,要是当时能把她和你拿到一起比较,那就没她事了。”
善意的谎言让全姐一下就舒服了,脚也松开了。
“你喜欢她哪点。”
我喜欢李文清身上那股洒脱劲,我喜欢她身上某种无拘无束的东西,那种自由的态度让我着迷,
这种喜欢让她身上很多的恶习,搓脚,不讲卫生,可怕的烟瘾,这在她身上气质加持下都变得可爱并且充满欲望了,
以至于有一次我心血来潮舔了她的脚,虽然最后的下场是舌头👅真菌感染了。
但面对全姐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那个时候是处男哦,没咋见过异性看到身边有女生一激动就上了,没啥特别喜欢。”
她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翘了点弧度,把剩下的两个鸡爪都夹到我碗里。
我这就算是答对了。
全姐吃完了搬着椅子转了一圈,坐到了我旁边,和我挨到了一起。
“摸摸看。”
“新的棉袜吗。”
“喜欢吗,知道你这人就喜欢这种的,摸摸。”
摸起来很温暖很宽松我忍不住那指甲扣了两下。
“喜不喜欢我宝。”
“喜欢吧。”
“那你以后我天天穿这个你,你叫我妈妈好不好。”
“啊?”
“怎么了不喜欢吗。”
“感觉蛮奇怪的。”
她有些失望😔,我知道她对这件事已经预备了很久了,或许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她就幻想着我在叫她妈妈,过这么久才说估计也是在心里憋了一阵了吧。
她让我再摸摸棉袜再想想。
这就像你是个足控,每天都惦记着这点事,有意无意装作恶作剧的态度去舔她的脚,试探态度,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坦白,如果得到了答复是不可以,你真他妈好恶心,谁都会不好受吧。
全姐很期待,她确实很期待。
“妈妈。”
她看着我,短暂的惊喜以后心满意足的抱住了我,几乎是粗鲁的亲吻我的额头。
“喜不喜欢妈妈。”
“喜欢妈妈,最喜欢了。”
“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这次好好疼你,这次宝宝不要走了。”
“好好好好好,原谅你哦原谅你妈妈。”
“喜欢妈妈对不对。”
“嗯嗯喜欢,别那么大声妈妈,人家都往我们这看过来了。”
“啊啊啊啊!”
她发出怪叫邻座纷纷转头,但全姐不会在意她已经沉浸在某种辛福里了。
…………
吃完剩一点,就和全姐打包去上班,吃饭耽误了一会,时间都快不够了。
结账出门的时候,大妈追上来把一个本子塞给了我。
说是我上次落的,
我想说不是我的给还回去,
但全姐走的急,拽着我就出去了,我也只能塞到口袋里自己留下来了。
对了现在不能说是全姐,
现在应该叫全姐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