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虚似乎很是满意,即使你看不见它的嘴,也能从它微眯起起来的眼里看出它正在努力抑制着得逞的笑意。
“既然如此,为师就放心了。长生你且好好地养伤,伤愈后,一切住行吃穿,都有欲海宫来操办。”
欲海宫…?
它没等你回答,牵上青柳的手,转头笑眯眯地朝你挥挥,二人一扭烟地消失在你面前了。只留你在床上,追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二人前脚刚走,后脚郎中便一撩帘子走了进来。还捧着一盆脓血,里面漂着不少让坏血染的红红黄黄的纱布。
郎中瘦的离奇,胸脯薄的像张纸,自然没什么力气。抱着一整盆血,走一步,喘一会。好容易挣扎到你床边,掀开一方你刚才没注意到的地盖,泄愤般地把脓血往下一倒。
地窖里传来稀里呼噜一阵猪般的抢食舔舐声。大概是那些脓血不够舔,马上又传来肉体间推搡撞击的声音,夹杂着呼哧呼哧的闷喘声。
你听的一激灵,不知道他在地下还养了什么。
郎中倒是没在意那可怖的声音,颓然坐在地上,狠狠地抻了几个懒腰。
“累死了……那几个长老净给人添乱。”
“怎么了……?”
他看你一眼,似乎对这事并不怎么在意,也不隐瞒。
“鎏光神君呗。一时兴起,挖人眼睛。”
“什么?”
“鎏光啊。新徒入门那天有人偷偷看他,他就把他们叫到鎏光殿去,一个一个把眼睛挖咯。”
郎中说的轻描淡写。
“看的少的,挖一个。看的多的,挖俩。鎏光长老身上生的那鎏金触,烫的吓人。那几个被挖眼睛的人,眼窝里的肉都熟了,滋滋啦啦地发香,还问我能不能把眼睛再安上呢……给他们一个一个剜烂肉可累死我了。赶明得好好敲万髓一笔……”
你听的浑身发凉。要知道,进宗门那天,你不光看了鎏光神君,还把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如果不是那天你听了练武场里那个“花开”的话,没去那鎏光殿,怕是你有十个眼睛都不够挖。
“他为什么挖人眼睛啊……”
“鎏光?他是个变态洁癖。听说他认为凡人的眼神会把他看脏,就把那几个新徒的眼挖了,以示惩罚——他对自己也狠的不得了。觉得自己被看脏了,生生给自己扒了一层皮呢。”
你回想起鎏光神君那由液态金属凝合而成,脏腑外露的身体,联想到他扒皮换貌的样子,不寒而栗。
郎中絮絮叨叨地说完一大段,正要转身给那正在明灭忽闪的油灯添油,忽然却轻轻抽了两口气,神色一凝。
“怎么一股子蛇腥味。巳虚来过了?”
你听到这个名字,倒有些委屈。点了点头。
“……它倒有不请自来的本事。”
郎中骂了一句,挽起袖子将油灯里的油添满,又拿小镊子往灯芯里添了一蕊药草,药草薰烧的清苦味弥漫而出,渐渐驱散了巳虚身上那股靡靡馥香。
“你要是感觉不疼了,就下地走两步……你手上这什么?”
郎中正给你抓药,忽一打眼看见了你手上没蹭干净的印泥。
“这骚紫骚紫的色……你实话说,巳虚它刚刚骗你做它徒弟了?”
你被他猛一问,眼见瞒不住,只好点点头。
“……坏了。就知道哪哪都有这骚蛇……”
郎中一翻白眼,捂着惨白额角颓坐在小药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