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讲故事的是小陈,小陈也是我们的初中同学,他小学是在镇上的念的,是个农村孩子,故事发生在他们村上,05年的时候。
小陈的家在陈家宅上,村里大多同姓,沾亲带故,比较和气团结。
那年小年夜前几天,小陈的爸爸在舅爷爷家里打麻将。麻将桌摆在客堂内屋,内屋比较宽敞,家里的女眷孩子也都挤在屋子里聊天嗑瓜子,其他房间的灯都关着,外头看上去就好像家里头没人一样。
9点大半近10点钟,小陈和小舅舅一起在玩游戏机,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有人抓羊”。
是同村的另外一个阿伯,打麻将喝了太多茶水去院子里上厕所,听到羊在咩咩惨叫,然后有个人影拖着麻袋迅速向外跑。
小陈他们从里屋出去的时候,那个阿伯已经追到马路上去了,因为人影拖着麻袋,跨上车发动也要时间,正巧被阿伯追上一脚飞蹬把摩托车踹翻了。
小偷起身就往田里跑,没敢再管麻袋和摩托车。
小陈和小舅舅哪遇到过这种事,又是人多势众,又兴奋又好玩,就像是警匪片搬进了现实,跟在阿伯后面冲在第一线。后面的村民一边呼喊,一边追。
田周围的房子里陆陆续续出来很多男丁。小陈说,之前已经有两家人家被偷了羊了,对于农村人来说畜生的价值不少,又是同姓邻里,更是同仇敌忾。
包围网像潮汐一样卷上去,小陈和小舅舅始终在第一线,脚崴了也顾不上,后面大人喊他们,他们就回头敷衍一下,继续追。
直到他们把小偷追赶进了坟地里。
那是他们村的祖坟,在一个四面环湖的岛上,村里上两三代人都土葬在那个岛上,小岛占地3 4亩地,外圈的湖很窄,宽的地方离岸数10米,窄的地方就是一条堪堪跃不过去的沟。
小偷是从唯一的入口“上山岸”那头过去的,平时走在这条连廊上就能看得见荒草中的碑,小陈和舅舅一下子不敢再继续追了,目送那个阿伯追了进去。
村里人没过多久都聚到了上山岸的外端,商量着不能放过这个小偷,要给他点“教训”,又讨论小偷可能是隔壁村人,不是外地人,不然怎么知道要往这里头钻。
虽然这里只有一个口子,不过窄的地方很可能淌过去。村里有名望的大叔大伯快速安排带着电筒的抄着家伙的一半人,朝两岸铺散开,另外一半人回去换衣服带工具准备进里面抓人。
家里的手电,被大人带走了,小陈跟着小舅舅回去拿了几根洋蜡烛(我不知道什么叫洋蜡烛,应该和蜡烛差不多),又兴冲冲的跑到窄岸蹲守。
原来守在这里的村人,见他们过来跟他们笑笑,让他们注意点,有情况就喊他,他往前走走。
其实小陈才上小学,但是舅舅已经在上职业学校了,人高马大的,村里人还是放心的。
小陈和舅舅就坐在田埂上,蜡烛烧完了就再接一根,过年准备了很多,他们直接抓了一大把。手电筒的光时不时穿过湖面,配合着熙熙攘攘的互相询问的声音,里面的人问外面有没有出来,外面的问里面有没有抓到。
就这样过了很久,河边晚风吹的蜡烛不经烧,小陈记得接了两根蜡烛。舅舅抱怨早知道刚刚回去把游戏机带上,小陈也开始没了兴致,问舅舅回不回去打游戏。舅舅告诉他前面的人回去会经过他们这边,自己要是先回去了,放跑了小偷怎么办。
因为没法回去,又闲得无聊,两个人就开始讨论刚刚的游戏,舅舅教小陈那几个道馆的机关要怎么过,正说着,舅舅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陈问怎么了,舅舅没有回答,回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回去了”,小陈四下张望,发现周围一盏灯都没有,之前的熙熙攘攘突然间鸦雀无声。
小陈立马害怕了,拉住舅舅的袖子,舅舅被他这么一拉也吓一跳,一激灵把蜡烛都扔了,两步并一步拉着小陈跑上了土路,一路小跑,一直跑到看得见村里小店才停下来。
再回头望去,又看见两岸都是手电筒光,朝里朝外星星点点,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边害怕一边回了家,把楼下全部的灯都开了,两个人坐在吃饭间打游戏,虽然打着游戏但心神不定,也没怎么开口说话。
11点一刻,外面熙熙攘攘传来声音,原来是大家都散了,舅爷爷还责骂了小舅舅几句,说他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见你们,原来早就溜回来了,也不找他们打个招呼。
小陈的爸爸告诉他们人没找到,反而追进去的那个阿伯吓得不轻。他们还想追问,大人们都不愿意说了。
第二天小陈起得很晚,起来的时候家里都没人了,饭桌上就摆了一碗冷粥和丰盛的冷菜,小陈匆忙喝完立马去找小舅舅。小舅舅告诉他今天有大事!原来昨晚舅爷爷还是告诉了小舅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他们就正常的找,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后来有人问建青(那个追进去的阿伯)呢,他们才发现建青人也不见了,他们担心是不是小偷反抗发生了意外,开始看地上和河边的痕迹,里里外外又问又找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有人说找到了。
找到的是建青阿伯,一瘸一拐失魂落魄被人搀扶出来。那个阿伯让大家赶紧先走,冲了老祖宗了,大家一看他这个被吓的样子又听这话赶紧相互照应全都退到了路上。
建青在众人的包围下,先说了他知道小偷是谁,又说出了他的遭遇。
他是最先追进去的,两手空空也怕小偷身上有家伙,没敢追的太紧。进去以后里面荒草,矮数,坟碑太密,直接跟丢了,他就开始吓那个小偷,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偷了村里这么多牲畜还敢进到祖坟地里,不怕报应。反反复复的喊,又加上发现村里人也没跟上来,他觉得不对劲也开始害怕了,不会被自己说中了吧。
他打了退堂鼓,开始往回走,走到半当中的时候,看见了一块外姓的碑,顿时冷汗直冒。那块碑上的名字他认识,是村里鱼塘上来看鱼塘的外地人(避免地域黑就不说哪里人了),鱼塘上有两间小屋,一间当作麻将室,另外一件当作工钱免费给看鱼塘的外地人住,建青阿伯去打过麻将,还和那个外地人有过交应。他一下子腿软,连滚带爬,被枯死的藤连拌了好几跤,快出来了才见到了村里人。
小陈被小舅舅绘声绘色说的吓个半死,毕竟昨天他们也稍微有“撞到忌鬼”的经历,现在又回想起来那个氛围了。小陈和小舅舅因为心虚和害怕没敢去凑热闹,一直在舅舅家呆到快大中午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出现了,说是人找到了,确实就是那个外地人(其实昨晚阿伯说完,就有人去认车了,也确定了),人也真的是从坟地里挖出来的,唯一和建青阿伯说的不一样的是,没有坟包也没有碑,但是那个地方一看就是才动过土。
再后来,警车来了好几辆,殡仪馆的车直接来把尸体带走了,邻村吃过饭跑来凑热闹的人远远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直到两三点才散去。
这个故事成了当地比较出名的撞忌鬼的故事,也保障了当地很久的治安环境,有人说是故意编出来的,但当晚的大动干戈和第二天全村的祭祀筹备小陈都是亲身经历者。
至于那晚他自己的经历,成了他和舅舅的秘密,只有对外人的时候才愿意说起。小陈说,他们的经历或许是因为他们用的祭祀蜡烛来照明的缘故,也不好说,因为那个见到他们的村里人也没制止他们,只是小陈和舅舅后来都记不起来那个村里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