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困的大学生看到了租房广告,于是我看到了你。
一间小卧室,两张床,中间一片纱白的帘和一个木质床头柜。窗帘是淡绿色的,随着初夏的风影影绰绰地晃着。
靠在床边,你向外呆呆地望着,你指尖的烟像你的目光,向外弥散着。你在看什么呢?
仲夏的夜很热,回来的时候你没有开灯。我以为你不在,但是我看见了阁楼上深红的一点火星,随着你的呼吸忽明忽暗。
阁楼的老窗框吱嘎地响着,有一阵没一阵的潮湿夏风不紧不慢地撩着你的发丝。额角的发一缕一缕被汗湿,又被你拢到耳后。
这里很暗,你裸露的脖颈上的汗珠在发光。
我发着呆盯着你脖颈上的星星,直到你又拿了一根烟戳了戳我的脸颊。我摇了摇头,跑下楼拿了两根盐水棒冰上来。你看着我手里的棒冰,眯着眼睛短短地一笑,仿佛我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还是把烟掐了,伸个懒腰把棒冰塞进嘴里,然后仰面倒在地上。你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你在看什么?我只看见窗外漆黑的夜幕上有几颗很亮的星星。星星啊……好远。
你喜欢坐在床上抽烟,我好怕你把床单烫一个洞。你只是对着我晃了晃床头柜上你喝了一半的一升装三得利乌龙茶,又往无数空瓶中的一个里掸了掸烟灰,于是没再看我。
秋天的风是凌乱而秘密的喘息,烟纷乱地飘着。
这座城市的冬很冷。你每次回来,大衣上都沾着冰凉的气息和路灯的光。你齐肩的发在静电里荡了一会,又黏在毛衣上。
这座南方的小城没有暖气,所以门窗不得不紧闭。你的家乡在哪里呢?那里下雪吗?会落在你的肩头你的发丝上吗?
乌龙茶的空瓶积得太多了,所以那天我冒着寒风去楼下丢掉了。走回来的时候脸上落了一滴轻飘飘的凉意。远处有孩子兴奋的尖叫,有几个小姑娘开始对着天空照相。
回来没在房间你看见你。阁楼上的老窗框却响起来。你靠在那里抽烟。
烟随着北风向外飘去,你的目光和灵魂都跟着那缕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