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图致歉]
厨房的脸盆里养了一只黑鱼。
它一直一动不动,不同于和它养在一起的,天天越狱的黄鳝。
它一动不动地趴在盆里,浅浅的水堪堪没过它的背鳍。我总以为它其实是死了,但它没有翻肚皮,爸爸说它当然是活着的。
它一动不动,顺从地接受一切。不小心踢了盆,它一动不动。在油锅烹饪它同类的轰鸣声里,它一动不动。
只有在深夜,在那些静得吓人,任何声音都显得恐怖的时候,它在看不见的黑暗的角落里浅浅地划着水,给一切声音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
没有人看见过它动。
吃完席回来,弟弟突然尖叫。
所有人类都尖叫着。他们不怕盆里沉默的生灵,却恐惧盆外静止的尸体。
“鱼!它越狱了!”这样叫到。
没有人看见过它动,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挣扎,如何翻越,如何一鼓作气,水花如何飞溅。
盆一如既往的躺着,它也一样。它只是趴着,一如既往,没有翻肚皮。所有人类都尖叫着。
没有四散的水渍或鲜血。它还是趴着,趴在瓷砖地板上。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虽然鳞片干了,但它似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