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罗马诗人鲁米(1207-1273)在他的酒馆篇里写的两首哲理诗,我照着英译版翻译的,稍稍参杂了点自己的东西,虽然没有一点文笔可言,但个人觉得是勉强能看的:
《谁借我口,吐我之心语》(第一小节)
整个白昼,
我都有所思考,
夜晚的时候,
它们便汹涌而出。
我从何处来?
又该到何处去?
关于这些疑问,
我打不定一点主意。
但我确信的是,
我的灵魂他定来自别处,
而在那个地方,
我打算结束掉全部。
我这带着醉意的妄想,
它起自于,
某个无名的小酒馆。
而当再次光顾那里的时候,
我肯定已经全然清醒,
我会像一只来自异域的鸟
暂栖在酒馆的围圈里。
该离开的日子,
它时刻紧逼,
在我耳旁隐隐作响的,
是何人在那里?
而又有谁?
听见了我真正的声音,
张开了我的嘴,
又用它自顾自来讲话的,
你到底是何方英灵?
我止不住地想问,
到底是什么?
透过了我的双眼,
向外张望着世界,
人们所说的灵魂,
又究竟是何物?
这真理的香甜,
若能让我尝上一口,
我便可以逃出这牢房,
这座给酒鬼准备的监狱了。
降临到这世间,
并非我的本意,
而我的本意它,
也不能使我从人间淡然地消匿。
把我送到这里的人,
你得要带我回去。
这一首诗,
它的下文我一无所知。
只因我从不预筹我的文字。
我只会陷入到静静的无言里,
当我再不像这般自然之时。
《一场儿戏而已》(鲁米)
第一节
请听一听诗人的训诲吧,
隐居的诗人萨奈曾说:
“不要醉醺醺地在路上流浪了,
那酒馆中有你的安睡之处。”
当醉意朦胧者迷失于街道上时,
孩童们便会拿他寻欢取乐。
无论是摔倒在一摊烂泥里,
还是走入每一条目之所及的陌路中,
孩子们的跟随绝无停止之意,
即使不知道酒的滋味,
即使体会不了他的醉意。
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像是孩童一般,
而例外则寥寥无几。
除开那些从欲望中解脱了的,
这里没有成年人的踪迹。
神曾说,
“这世界不过是我的一出剧,
一场给孩子的游戏而已,
而你们便是那孩子。”
神说的有道理。
若你还没有退出这场孩童的游戏,
又怎能指望做一个大人?
没有纯洁清澈的意志,
又深陷于肉欲和贪婪
乃至其它种种欲望中的人,
其实就是一群无法自制的,
只思风月之事的孩子。
你们虽扭作一团,
行共赴巫山之事,
但我们都清楚,
这其间毫无爱情可言。
战争也一样,
同它的发起者一样幼稚,
不过是佩着刀剑的一阵喧闹而已,
到了什么时候我也看它不起。
虽像孩童骑着玩具木马一般,
兵卒们却声称自己在驾驭,
驾驭着穆罕默德的圣马波拉奇,
又或是骡子杜杜尔,
先知的另一匹坐骑。
你自以为不得了的事情,
不管是你做过的爱,
还是你打过的仗,
到头来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过是提紧了你的裤子,
然后骑上了你的马,
噔嗒噔嗒地四处腾跃而已。
不要等进了坟墓才看清。
你得了解到,
你的想象力,
你的思考力,
还有你的感知力,
都被当成了下贱的芦苇!
那种孩童先砍掉,
后又放在胯下
用来假装骑马的芦苇。
学问的探求者们,
他们各有各的方法。
不管是经验主义者,
还是感知主义者,
又或是推崇科学的人,
都像是满载着书籍的驴,
又或者说,
妆后的女人。
想要把知识冲洗下去,
是很容易的。
但假如,
你将你知识的行囊
放到了正确的地方,
它就定会给予你乐趣。
绝不要为了某些自私的原因
而背负起你的学历。
拒绝了自己的欲望和放荡后,
一匹能真正撑起大人的坐骑,
或许从此就会出现在身下。
不要满足于神的姓名,
因为那里不过只有几个乏味的词语。
去亲自感受祂的气息吧,
在书籍和词句间去幻想吧,
有时候,
这样的幻想,
会赐予你与祂的和谐。
第二节
无论是骨子里的,
还是皮子上的,
都好似消失了一般,
不仅找不着月亮,
我也看不见天地了。
你别用杯子给我递酒了。
请直接灌进来吧。
因为,
我竟摸不见自己的嘴了。
第三节
我们说我们在喝酒,
实际上喝着的是我们自己的血。
我们的躯体在一桶桶酒里发着酵!
为这么一杯,
我们献上了所有。
为抿上一口,
我们把神智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