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耗太严重了,这样的反思好像和谁说都会有点羞耻,但如果不说出来就一直在脑中盘旋。
每天回到家都只想当尸体,没办法去做想做的事,要不然沉浸在打游戏里,要不然就刷视频,精力被分散,晚上睡太晚,导致第二天很晚才起床。每天八点都得离开家,很多事没有做完就得匆匆离开,会有怨气,觉得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离开?我明明可以放心躺在床上睡个懒觉,凭什么因为这种事情,所以我每天心惊胆战?因为我没有权力,没有说话的本事,不能养活自己,得看人的脸色。如果我能赚钱,那么我就不用被这么局限。等考完这场试,我就去赚钱,这场试是我自己想考的,所以我要有始有终。
我在学校里焦虑、恐慌、麻木被一整个宿舍精神霸凌了一学期,我想,我不起冲突,于是我开始当“校园流浪汉”,一天都中除了中午回去洗澡和晚上回去睡觉以外几乎一天都在外面,躺过图书馆红色书柜旁边的沙发,睡过几乎没人的楼梯,在流血量最大的冬天里洗水温比室温还低的冷水澡。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学期,后来专业宿舍合并,现在的宿舍氛围稳定,我才慢慢走出来,但后遗症就是无法好好休息。我好想休息,我想安心躺在我的床上睡个懒觉,而不是被默认的“人设”推着去做事情。而不是始终有盯着我的沉默的眼睛。
但我回到家以后连休息都不能好好休息,担惊受怕,不断被驱赶,告诉我这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最后来一句“是你自己犟,没人逼你,你本可以待在家里。”,是,我可以不犟,我去当狗就可以了。如果我选择待在家里,这和我曾经的那个宿舍有什么区别?家的概念被摧毁,这只是我的又一个宿舍而已,我又变成流浪汉了。
客观上来看,这件事解放了我的时间,强制我每天不论如何八点之前都得离开家。我在学校里每天六点半离开宿舍去跑步,吃早餐,去图书馆,然后早八,因为我立了“不论刮风下雨我都早起”的人设,因为我不想把自己困在床上到十一点钟才起床,因为我有很多想做的事,即使有些无力,但至少我在尝试。
这件事客观上也达到了同样的效果,外面的雨再大,我也得出门,因为如果不出门,事情一旦发生,我就会很恶心。刚刚放假回到家那两天惊恐发作,差点过呼吸,割了自己十六刀,最后被评价“又不是我让你割的,你自己作死”的经历我不想再来一次了。所以我跑出来。家明明更舒服,家明明不用花钱,可是我不愿意。
但我似乎也并没有变得更好。早上起床充满怨气,晚上回家没有动力。写到这里想起来《软瘾》,这和那种放学回到家瘫在沙发上看泡沫剧无意识给自己塞薯片没有任何区别。那么我是否也存在着某种软瘾?或许不是瘾。而是我再也无法在这里得到安全感,我没有安心落脚的地方,且现在也没有让自己走出去的能力,我可以去赚钱,但我想先好好考完这场考试。
在那段很糟糕的校园生活中,我即使再崩溃再难受,我也有力量,不是因为我多坚强,不是因为我多自律,不是因为我要转专业或者比赛所以我全心投入学习。而是我知道如果我累了,我可以回家。
现在家的概念在精神上被摧毁了。
这好像是答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学期,之后也会一直影响我,直到我建立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家。所以我才会如此无力,即使我有每天坚持运动,每天学习,我有在身体上好好照顾自己。但我的精神很难过,无处可说,说了也会被说“就这么点事”或者“你应该体谅他们”。
说这么多,好像也并没有让自己好一点。想起之前看到的话,“心情是需要去自己争取的东西。”
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不该我解决,我也不需要解决,因为这不是问题。我只需要重新确定我的位置。会很痛苦,但是我总有一天可以离开。“现在的我正在为了变成以后那个可以离开的我而努力。”这样一想就好了好多。
但只给自己打鸡血还不够,还需要确定回到家以后怎样才能不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消极的行为模式里。或许需要给自己安排一系列的行为。今天下午背完单词以后写出来,不能回到家写,因为如果回到家,我没有“明确的要做的事情”,就会开始滑入最不需要精力的事情中。
说出来以后好很多了,继续学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