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的自述,自地面进入地下室的阶梯如同登山的台阶一般冗长,台阶使用的是经过打磨的青石台阶,而墙壁的组成部分则无法辨认,似柔软的胶质,但墙壁会散发出一股奇怪的玫瑰香气,用手指触碰,其表面还会荡起涟漪。
楼梯通往的黑暗地域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企图将他引往无底的深渊,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沿着道路走了多久,
楼梯通往的黑暗地域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企图将他引往无底的深渊,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沿着道路走了多久,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不论是向地下或者地面都照不到边,似乎光芒只会在林奇周身存在,而在更远的深渊则会被黑暗吞噬。
直到某一刻,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响,就像是有人不断推拉一扇老旧的石门,石块与石块之间互相摩擦,发出哗哗的声响。
哗哗声沉稳而有规律,让他构想出一个巨大到不可意思的生物正在沉睡,而那种哗哗的声音只是他沉睡时平稳的呼吸声而已。
伴随着那种令人厌烦的声响,他突然在更深的黑暗中见到了一个身影,他说他绝不会认错,在好几个月的时间内,那个身影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不论何时何地,那个带着面纱的可怖男人总是如影随形。
他朝着男人奔去,然而男人如同往日一般沿着楼梯后退,在黑暗与哗哗声的影响下,他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是希望继续追逐那个男人,然后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条自地面上延伸下来的楼梯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在某一刻看见了极远的光点,他知道那是出口,黑暗且狭小的道路几乎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一个可以逃离此处的希望在那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然而道路的尽头不是狭小的地下室,而是一片广阔到难以言语的巨大海洋,自通道内便飘散的玫瑰香气在此处更加浓烈,几乎要熏得晕厥过去。
带面纱的男人站在岸边,指着一艘独木舟,毫无动静,他上前察看才发现那早已不是活着的东西,而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男人肯定在他还没能从通道内跑出来的时候乘坐其他的独木舟离开了这里,在茫茫海洋中根本无法再次见到他的身影。
不知处于何种原因,他乘坐上了木舟,让海中洋流带着他前往不知名的远方,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他不断通过言语告诉自己不要迷失方向,也别让理智彻底崩溃。
他挥舞着手中的手电筒,期望光亮偶尔会找到一块礁石,或者一块浮木,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在他身周只有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无尽海洋,就连来到此处的暗黑通道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天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比起日常生活中的蓝天白云,这里更像是一片遍布巨大洞穴穹顶的发光水晶。
终于,他在视野尽头看见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那是一扇庞大到不可意思的石制拱门,就算他仰头向上看,也见不到大门的顶端,它肯定穿过了天穹,不论在上面的是发光晶石还是林奇未知的奇特天体,石制大门一定比那更高,高直到一个仅靠人类的力量无法抵达的位置。
洋流一定遵循这某种规律,将海洋上的一切都带往这扇处于尽头的终极之门。
突然,手电筒的光芒找到了两个奇怪的身影,它们站在终极之门前方,朝着他挥手,伴随着独木舟的靠近,他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样子。
其中一个正是尾随着他数月有余的面纱男人,而看见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人时,庞大到无以复加的恐惧直接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尖叫着滑动手中的手电筒,企图对抗洋流朝着远离终极之门的方向前进。
那个人是李向阳,是那个被他亲手炮制了颅骨后丢尽这个不可名状的地下室里的那个男人。
在某一刻,他听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那是一扇大门被缓缓开启的声音,比起几个月在在清屏路197号房屋里那种来自远方的回响,这次更加清晰,大门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那扇门一定被李向阳和面纱男人慢慢推动,显露出存在于其后方的究极恐怖。
强烈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压过了恐惧,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转头去看,终极之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之中向外发着彩色的光芒,他突然知晓了什么。
李向阳加入的邪教会举行奇怪且古老的仪式,召唤来自异域的存在,祂曾被称为大巫,在数千年前的神话时期就被华夏大地驱逐;祂曾被数次召唤,却一次次消逝在乱世之中;祂是门之钥,是万物归一者,在地球的另一端祂以名为乌姆尔·亚特·塔维尔,一个带着面纱的男人行走。
人类不足以称呼祂的全名,只能囫囵地将祂称呼为犹格·索托斯。
他知道李向阳一定走过了和自己一样的路,经过漫长的黑暗通道,度过无尽的玫瑰香气海洋,最后穿过了大门,在爱因斯坦时空连续体外见到了那个终极存在。
然后他被留下来了,其中一部分被送回地面上,在一个个黑夜中拒绝承认掩埋在房屋地底的可怖事物。
同样也是他,李向阳,他痴迷于古老的镌刻,不满足通过刻满代表着犹格·索托斯花纹的颅骨上的空洞知晓的狂人知识,他渴求更多,渴求不属于人类的知识。
他自黑暗中醒来,先前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幻梦,一定在什么时候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脑袋磕到了地面陷入昏迷,他在这栋房子里经理的一切让他陷入了那等不可名状的狂野梦境,然后他看见了正对着地下室入口的东西,它立刻摧毁了林奇残留下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找到了李向阳不知为何留在地下室里的炸药,怀着巨大的恐惧将它们引爆,把那个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恐怖留给废墟。
他说那是一扇用人类颅骨组成的大门,大门的每一个颅骨全都镌刻着繁杂的花纹,那些花纹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更大,更繁杂,代表着犹格·索托斯的花纹。
大门只剩下一个空位,只要将他亲手炮制的头颅塞进那个位置,能够通往终极之门的通道便会打开。
至此之后他便陷入了无尽的癫狂,嘴里呼喊着诸如『无尽虚空之王』、『避途者』以及发音类似『Iak-Sathath』的呓语,直到看护人员赶来为他注射了一剂镇静剂,才让那个可怜的人安静下来。
因此,我不愿再呆在青莲市,我情愿去其他地方讨生活也不想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
他合上笔记本,视线扫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那是一个比一般人更高大,带着面纱的奇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