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诺特金告诉他们精神病夫人自己的母亲正是用最普通的厨房垃圾粉碎机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自杀的, 在塔克斯药物冷敷垫之年的感恩节晚上, 在作者导演自杀前四个月, 后者用的也是厨房电器, 方式同样令人毛骨悚然, 她说这两起自杀事件之间的“林肯-肯尼迪”式的关系审讯员必须自己去找, 因为据莫莉·诺特金所知, 这两位家长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而致命盒带所用的宝莱克斯H32数字摄影机——已经是对改装性很强的经典宝莱克斯H16 Rex5机型的某种鲁布·戈德堡1]的升级进步——加拿大产品线, 顺便说, 也是作者导演一生中最喜欢的产品因为镜头旋转盘可以插入三种不同的C型镜头和转换器——而《无尽的玩笑》( V)或者( Ⅵ)配用最奇怪最突出的那类镜头, 这台摄影机, 可以在拍摄的时候放在地上或者类似一张婴儿床或床上, 而作为死亡之母的精神病夫人可以靠在它上方,大着肚子, 裸体, 高它一等对它说话——字面意义上说, 这也从批评角度来看给电影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联觉双关, 听觉和视觉两者兼备——朝同时作为提喻与观众的摄影机诉说为什么母亲们总是那么偏执, 那么充满执念, 有紧迫感, 又同时相当自恋地爱着你, 她们的孩子: 母亲总在为一场你们都不怎么记得的谋杀疯狂做着补偿。
——莫莉·诺特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把那个可恶的台灯关掉或者放到别的地方去的话, 她可以对他们更有用一点, 这是个彻底的谎言, 马上被小R.蒂内否决, 因此灯光仍然直接照在莫莉·诺特金光洁而不快的脸上。
——而精神病夫人和电影的作者导演并未在性方面有所纠缠, 其中的原因除了作者导演相信全世界的勃起次数总和是有限的, 还有这种想法让他总是要么不举要么有负罪感。事实上精神病夫人只爱过且只与作者导演的儿子有过性关系, 虽然莫莉·诺特金从未亲眼见过他而精神病夫人总是很小心地从来不说他的坏话, 然而这个儿子显然从头到尾是个混蛋, 你能在整个白人男性群体里找到这类纵欲、道德上怯懦、情感上欺骗的混蛋。
——而精神病夫人既没有出现在作者导演自杀的现场也没有出现在葬礼上。她错过了葬礼是因为她的护照过期了。而精神病夫人同样没有出现在已故作者导演遗嘱宣读会上, 哪怕她是遗嘱的受益人之一。精神病夫人从未提到过那盘从未发行的叫作《无尽的玩笑》( Ⅴ)或者《无尽的玩笑》(Ⅵ)的盒带的命运或者目前的下落, 而只会从在其中裸体演出的经历的角度讨论它, 且她从未看过这盘盒带, 但很难相信它有什么娱乐性, 更不用说致命的娱乐性了, 而她更倾向于认为这只是一个人在其存在到了绝境的微弱哭声——作者导演据说与他自己的母亲非常亲, 童年的时候——而无疑作者导演很看重这一点——他虽然不是精神的汪洋大海里最平稳的那艘船但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个敏锐的读者以及电影评论家, 能够轻易判断真正的电影佳作和伪装成电影的形式出现的可怜哭声之间的区别, 无论他的航海指南针的指针如何大幅度旋转, 拴绳上的指南针, 且很可能会毁掉这部失败作品的母带, 就像他同样毁掉了前四或者五部对同一作品失败的尝试一样, 这些作品诚然选择了神秘感和诱惑力都不及精神病夫人的女演员。
——而作者导演的葬礼在新魁北克的里斯雷省举行, 也是作者导演遗孀的老家, 选择的是土葬而不是火葬。——而虽然她显然没资格告诉美国未指定服务局怎么干他们的活, 但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詹·奥·因的遗孀验证这盘传说中的盒带的存在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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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鲁布·戈德堡( Rube Goldberg, 1883—1970), 美国童话作家,他的名字通常被用来形容通过繁复手段达到简单效果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