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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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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4456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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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风儿好喧嚣
那边超市的薯片半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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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23:05: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9075 管理
>小包装德芙巧克力棒之年

瓦尔丁说她妈妈对她不好。雷金纳德他跑到我们住的楼前面,我和德洛雷斯·埃普斯跳双长绳的柏油路上,他说,克莱奈特(1,瓦尔丁到我这儿跟我说她妈妈对她不好,所以我跟雷金纳德一起去了他住的那幢楼,瓦尔丁坐在雷金纳德家最里面的衣柜里,她哭啊哭。雷金纳德把瓦尔丁从衣柜里拉出来,我和他一起哭,我把瓦尔丁脸上的泪水抹得到处都是,雷金纳德小心地把她衣服脱了,说瓦尔丁让我看看。瓦尔丁的背上遍布伤痕。背上都是很长一条条的伤口,粉红色的伤口,伤口边上的皮肤就像人嘴唇上的皮肤。看得我恶心得要死。瓦尔丁哭啊哭。雷金纳德说瓦尔丁说她妈妈对她不好。说她妈妈用衣架打她。说瓦尔丁妈妈的男人罗伊·托尼想跟瓦尔丁睡觉。他会给瓦尔丁糖和五块钱纸币。瓦尔丁进门的时候总是挡在她面前,不给摸就不让她过去。雷金纳德说瓦尔丁说她妈妈晚上去上班的时候,罗伊·托尼会到瓦尔丁和威廉、香泰尔和婴儿罗伊睡觉的床垫前,站在一片黑暗里,嗑了药,对着她耳朵说话,呼吸。瓦尔丁的妈妈说瓦尔丁引诱罗伊·托尼让他堕落。瓦尔丁说她说瓦尔丁要用她年轻紧绷的身体让他堕落犯罪。她用衣柜里的衣架打她。我妈妈说瓦尔丁的妈妈脑子不正常。我妈妈也很怕罗伊·托尼。瓦尔丁哭啊哭。雷金纳德他跪在地上求瓦尔丁告诉雷金纳德的妈妈瓦尔丁妈妈怎么对瓦尔丁的。雷金纳德说他爱他的瓦尔丁。他说他爱她但这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瓦尔丁不像其他女孩和她们的男人睡觉那样和他睡觉。他说瓦尔丁之前都没让他脱过她衣服,直到今天晚上她来雷金纳德家里,哭啊哭,她让雷金纳德脱下她的衣服看瓦尔丁的妈妈怎样因为罗伊·托尼打瓦尔丁的。雷金纳德爱他的瓦尔丁。瓦尔丁害怕得要命。她对雷金纳德说不行。她说,如果她去找雷金纳德的妈妈,那么雷金纳德的妈妈肯定要去找瓦尔丁的妈妈,那么瓦尔丁的妈妈会觉得瓦尔丁在跟雷金纳德睡觉。瓦尔丁说她妈妈说瓦尔丁如果在16岁以前让任何男人跟她睡觉,她就要把瓦尔丁打死。雷金纳德说他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罗伊·托尼四年前在布赖顿的社保房里杀了德洛雷斯·埃普斯的兄弟哥伦布·埃普斯。罗伊·托尼在假释期。瓦尔丁说他给瓦尔丁看了他脚踝上那个能发无线电信号让假释官知道他人在布赖顿的东西。罗伊·托尼不能离开布赖顿。罗伊·托尼的兄弟是瓦尔丁的爸爸。他死了。雷金纳德想让瓦尔丁别说了但他没法让她不哭。瓦尔丁看上去像个疯子,她太害怕了。她说如果我或者雷金纳德告诉我们的妈妈她就自杀。她说,克莱奈特,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我求你不要告诉你妈妈关于我妈妈和罗伊·托尼的事情。雷金纳德叫瓦尔丁别说了躺一会儿。他从厨房里拿来人造黄油涂在瓦尔丁背上的伤口上。他用手指很小心地把油抹在她被衣架打出来的粉色伤口线条上。瓦尔丁说她从春天开始背上就已经没任何感觉了。她趴在雷金纳德家的地板上,说她背上的皮肤―点感觉也没有。当雷金纳德起来去拿水的时候她问我她的背看起来有多糟,当雷金纳德看着她背上的时候。她还漂亮吗,她哭啊哭。

我不会跟我妈妈说瓦尔丁和雷金纳德或者瓦尔丁的妈妈和罗伊·托尼的事情。我妈妈很怕罗伊·托尼。我妈妈是四年前罗伊·托尼杀死哥伦布·埃普斯的原因,在布赖顿的社保房里,为了爱情。

但我知道雷金纳德会说。雷金纳德说他死都不能让瓦尔丁的妈妈再打瓦尔丁。他说他要自己上门去跟罗伊·托尼说他不许再惹瓦尔丁或者晚上在她床垫旁呼气。他说他要自己一个人去布赖顿社保房的运动场找罗伊·托尼,罗伊·托尼在那里做生意,他要男人对男人,跟罗伊·托尼一决胜负,他要让罗伊·托尼负责。

但我觉得如果雷金纳德真的去的话罗伊·托尼会杀了他。我觉得罗伊·托尼会把雷金纳德杀了,然后瓦尔丁的妈妈会用衣架把瓦尔丁打死。这样一来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马上要生孩子了。



>//(1)
即克莱奈特·亨德森,目前为止她出现在>>65264306>>64775387两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23:07:0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9096 管理
683[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23:08:2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9124 管理
//《M*A*S*H》,L1

443[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23:09:3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9144 管理
//当代娱乐史,L2

1103[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23:10:2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9156 管理
//腐生祝福*
//当您在乎到让专业人士替您说出来,L3

672[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8(五)18:56:4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75442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11日

18:10,133个孩子和13个工作人员坐下来吃晚餐,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食堂占据西楼一楼的大半部分,这是一个相当通风,有点像商场中庭的公共场所,很宽,由松木墙板组成,东墙上有很多大窗户,几根柱子立在房间中心,天花板上的吊扇让油腻而微酸的批量准备的食物的味道在屋子里流通,二十张不同桌子发出的海浪一般的谈话声,餐具碰撞盘子的叮当声,很多咀嚼声,还有回收托盘的窗后洗碗机传送带发出的叮叮咚咚声,上面写着标语「你妈不住这儿;自己还托盘」,厨房工人在热气里模糊的叫喊声。最优秀的高年级学生能坐到最好的桌子,这是不成文的规矩,那是冬天离煤气壁炉最近的那张,7月离空调通风口最近,所有椅子腿都很平整的那张,座位和靠背都有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红灰色的灯芯绒垫。助教们有他们自己的固定桌,靠近碳水化合物台;那位叙利亚卫星巡回赛选手和身材巨大穿着农妇裙子的《时刻》杂志人物专访记者都和助教们一起坐在那儿。

所有选手都把吃饭当作严肃的事情,有些人还穿着汗湿的运动衫头发因为盐分都竖了起来,他们打完三盘下午的比赛以后已经饿得等不及去洗澡了。男女共用餐桌被悄悄阻止了。18岁男子组和16岁组最好的选手总是在最好的桌前。奥托·“黑暗”斯蒂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16岁A队1号选手当天下午刚跟17岁的哈尔·因坎旦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第二出色的男孩,打到了三盘,一直把哈尔拖到第三盘7比5才赢下,这是施蒂特那天下午让他们在西球场打的某种不公开宣布的表演赛,至今没人搞明白为什么。比赛观众在其他比赛结束所有人从健身房和澡堂出来以后变得越来越多。斯蒂斯差点打败除了约翰·韦恩谁也打不败的因克的新闻已经以8字形在所有餐桌、排队线和沙拉台间传开了,很多小孩不停看向主桌,斯蒂斯,16岁,剃平头,还穿着他没穿衬衣的敞开拉链的黑色斐乐运动服(Fila),正在自已的盘子里组配一个复杂的三明治,他们睁大双眼,对着他做出表示敬佩的手势:排名高享受特权(R.H.I.P)(1。

斯蒂斯对此毫无察觉,咬着他的三明治仿佛这是攻击者的手腕一样。最初的几分钟里桌上唯一的声音是刀叉碰撞和咀嚼以及有些人一边吃一边尽力呼吸的声音。前几分钟基本没人说话,都在吃。晚餐是极其严肃的事情。有些小孩甚至在端着托盘还在排队接牛奶时就已经开始吃了。现在科伊尔开始吃了。韦恩把他的主菜弄成三明治低下头开始吃。基思·弗里尔眼睛半闭着,下巴肌肉鼓起又放松。越过食物的高度,有些人低着的头几乎都看不见了。斯特拉克和沙赫特坐在一起,同步咬着,咀嚼着。唯一坐在桌前不像个难民一样吃的是特雷弗·阿克斯福德,他很小的时候在康涅狄格州短海滩从自行车上头朝地摔下来造成小小的脑损伤,之后所有食物对他来说都很难吃。他对自己嘴里食物的味道最清楚的解释是像呕吐物的味道。他被要求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总是一边鼻子屏气一边吃啊吃,做出一种像是有人给他的车加油那种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哈尔·因坎旦萨把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土豆泥那种星形的形状搅碎,把煮烂的土豆混进土豆泥里。佩特罗波利斯·卡恩和埃利奥特·孔斯潘的吃相总像战俘(P.O.W.ish)(2,所以没人愿意跟他们坐在一起——他们两个自己坐在沙赫特和斯特拉克后面一张小桌子上,餐具在他们面前某种细密的雾气或者喷雾里闪闪发光。吉姆·特勒尔奇手里一直拿着一杯牛奶,对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然后在灯光下晃着牛奶,看着它。佩木利斯咀嚼的时候张着嘴,发出湿润的声音,这种源自出身家庭的习惯太过根深蒂固,不管有多大的同辈压力都无法让他改变。

最后“黑暗”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洗澡的时候他讲他父母圣诞节大吵一架的故事已经讲到了一半。他父母在堪萨斯帕特里奇一家乡村/西部主题酒吧认识相爱————就在堪萨斯自由城(Liberal KS)旁边俄克拉何马州界上———他们相遇然后开始了不幸的恋爱,就因为在那儿玩一种很流行的堪萨斯乡村西部(C/W)酒吧游戏,把两条光着的小臂放在一起,然后把一根点着的烟放在手臂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直到两人中的一个抽出胳膊捂着走开。斯蒂斯先生与夫人各自找到了一个不会抽出胳膊的人,斯蒂斯解释道。他们的小臂上至今满是小小的白色烧伤疤。他们从一开始就像松树一样为彼此倾倒,斯蒂斯解释道。他们已经离婚又再婚了四五次,取决于你怎么定义某些法律概念。关系好的时候可以在卧室里待几天锁上门在床垫上发出咯吱声,除了短暂地出来拿必富达金酒(Beefeater gin)和装在有铁丝提手的白色纸桶外卖中餐,斯蒂斯家的孩子们则像幽灵一样穿着沉甸甸的纸尿裤或者毛织内衣在护墙板房子里走来走去,从比他们大多数人还大的经济装薯片袋里拿薯片果腹,斯蒂斯家的孩子们。孩子们在两人出现婚姻问题的时候身体状况反而要好一些,面无表情的斯蒂斯先生会摔上厨房的门每天出去卖农作物保险,而斯蒂斯夫人———斯蒂斯先生和“黑暗”都把她叫作“新娘(The Bride)”————“新娘”则整天整夜做复杂的多道菜,她会喂一点给“一窝崽子(The Brood)”(斯蒂斯把自己和他的六个兄弟姐妹都叫作“一窝崽子”)然后把饭菜放在锅盖轻轻震动的锅里保温,最后在斯蒂斯先生身上带着一股金酒(gin)和烟(cigarette-brand)以及不是“新娘”本人用的香水味道(toilet-eau)回家朝厨房墙上扔。奥托·斯蒂斯爱自己的父母到影响生活的程度,但他的爱不是盲目的,每次放假回到堪萨斯帕特里奇他都会记住他们夫妇关系中的精彩片段这样他可以拿来讲给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高年级生听,逗他们开心,大多在吃饭的时候,在最初的埋头苦吃和大口喘气渐渐消停下来,所有人又回到足够的血糖水平对周遭有所意识,可以被取悦的时候。有些人会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地听。特勒尔奇和佩木利斯正在争论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厨房工作人员是不是开始偷偷给他们喝奶粉了。弗里尔和韦恩仍然弯着腰咀嚼,注意力非常集中。哈尔在用他的食物做出某种结构。斯特拉克的两只胳膊肘总是在桌上,餐具抓紧在手里,像是在滑稽地模仿一个埋头苦吃的人。佩木利斯总会听斯蒂斯的故事,还会重复一些小小的短语,摇着头表示赞叹。




>//(1)
Rank Has Its Privileged.

>//(2)
"Prisoners Of War"-ish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8(五)19:38:1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75794 管理
“我要上去跟他们说我拒绝再用这种废物利用的餐具吃任何一样东西。”沙赫特举着叉口形状诡异的叉子,“你看看。谁能用这种玩意儿吃东西?”

“我爸这婊子养的就像火里的冰,在‘新娘’面前。”斯蒂斯说,身体前倾咬了一口然后开始咀嚼。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大家的习惯是拿上主菜,除非主菜是湿的,否则会放进小麦面包里做成三明治吃,为了摄入更多的碳水化合物。对佩木利斯来说,除非他把食物完全碾碎在味蕾上,否则尝不出任何味道。学校的小麦面包是一个人穿着勃肯鞋(1骑着自行车从坎布里奇的面包马戏团餐厅送来的,因为面包不但必须无糖,还要低麸质,塔维斯和施蒂特认为麸质会导致身体倦怠以及分泌过多的黏液。阿克斯福德今天连续两盘输给了高保罗·肖,如果明天再输的话要降到A队5号(#5-A)了,他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动作不像是在吃饭而更像一个人在演吃饭哑剧。哈尔把他的食物排成了复杂的碉堡结构,最后加上炮台和垛口,虽然他并没有在吃东西或者喝他的六杯蔓越莓果汁,他还是不停在吞咽,研究着他的结构。吃饭的节奏放慢后这最好的一桌开始给哈尔和阿克斯福德使小眼神,每个选手的中央处理器在“决策树”上快速运转,有关仍然没有公开讨论但传闻四起的与塔维斯博士和北美组织网球协会尿检员的摊牌,加上输给肖和差点输给奥托·斯蒂斯是否在精神上进一步打击因克和斧柄,排名不同的选手计算着如果哈尔和阿克斯福德遭遇注意力很不集中很焦虑的一周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虽然迈克尔·佩木利斯,另一个传闻中的北美组织网球协会尿液受检者,完全无视阿克斯福德的表情和哈尔的过度吞咽,然而可能无视得太过刻意,冥想一般瞪着墙上取下来的橡胶刮水刷²⁵⁹,靠在没点火的壁炉上,双手搭在嘴唇前,听特勒尔奇说话。特勒尔奇一只手擤鼻涕,另一只手晃着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佩木利斯很严肃地对着特勒尔奇摇头:“不可能,兄弟。”

“我跟你说哥们儿这牛奶肯定是奶粉冲的。”特勒尔奇又往杯子里看,用他的粗手指探了探牛奶表面,“我跟你说我能分辨出奶粉。我成长的过程中围绕粉状物(powdered)有一些久远的创伤。我妈妈有天宣布牛奶从店里搬回来太重决定换成奶粉,而我爸爸说好(OK)。我爸爸面对我妈妈像罗斯福在雅尔塔时一样屈服了(2。就在那天我大姐离「家」出走了,我们其他人都在这件事上受到了创伤,换成奶粉(powdered),如果你知道怎么分辨的话其实根本不会混淆。”

弗里尔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我可知道区别在哪里,怎么证明。”特勒尔奇声音沙哑,是那种从一个人看向另一个人又从这个人看向第三个人的方式来跟很多人说话的人;他绝非生来就适应在公共场合发言。“你要看挂在杯壁上的牛奶,你喝的时候。”配上(W/)夸张的喝牛奶动作。

“可是啊特勒尔奇你可以回头看看他们他妈的每20分钟就往牛奶机里装袋子。一袋一袋的牛奶。上面写着牛奶(MILK),那些袋子上。液体,黏稠的,很难装的。肯定是牛奶。”

“你看到袋子,你看到上面写着牛奶(MILK)这两个字。他们指望的就是包装啊。视觉管理。感官管理。”虽然是回答佩木利斯他却看着斯特拉克,“肯定是更大的打击的一部分。大概是因为‘末世(Eschaton)’事件对我们惩罚。”眼睛短暂看向哈尔,“维生素(Covert vitamins)大概是下一个了。我们就别提硝石(3了。我只想说事实。事实:这肯定是奶粉。”

“你是说他们先把奶粉冲好然后倒到牛奶袋子里去,就为了减轻我们的怀疑?”

沙赫特清了清嘴巴大口吞咽:“塔维斯都不能给更衣室里的地砖重新勾缝,一定要开个社区会议或者指派一个委员会什么的。重新勾缝委员会已经从5月开始拖到现在了。突然间他们每天3:00会秘密换奶?不像真的,吉姆。”

“特勒尔奇还感冒了,他自己说的。”弗里尔表示,指着特勒尔奇手里捏的球旁边那一小瓶赛尔代(Seldane),在他盘子旁边,“你根本尝不出味道,特勒尔奇,如果你真的感冒的话。”

“特雷弗应该感冒了,斧柄,不是吗?”沙赫特说着,从自己的琥珀色药瓶里把治胃肠胀气的胶囊磕到自己手里。





>//(1)
Birkenstock,主要是一个德国凉鞋品牌。

>//(2)
雅尔塔会议上,罗斯福为减轻对日作战压力,在东欧与远东地区向苏联作出了较大让东,包括千岛群岛,库页岛,大连与旅顺的港口租借权以及中东和南满的铁路管理权。

>//(3)
虽然没有证据,但一直有不少人认为硝石被添加在囚犯以及军人(或其他男性占主导的人群,例如男校和童子军)的食物中,以抑制他们的性欲。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16:28:2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2448 管理
晚餐他们可以选择牛奶或者蔓越莓汁,后者是所有果汁里碳水化合物和卡路里含量最高的,它在沙拉台旁边透明的机器里泛着红色的泡沫。牛奶机则单独靠在西墙上,巨大的24升三袋装牛奶机,牛奶是从巨大椭圆形袋子里直接放到机器后面的拉丝钢面冷藏柜里,有三个放杯子的接口和三个控制流量的手柄。其中两个是脱脂牛奶,第三个则据说是高卵磷脂含量的巧克力脱脂牛奶,每个新生都会尝正好一次然后发现这玩意儿味道像脱脂奶里面化了支棕色蜡笔。牛奶机的表面上贴着一张厨房工作人员用最粗暴的大写字母写的告示,上面写着「牛奶正在补充;接多少喝多少」。牌子以前写的是「牛奶正在补充,接多少喝多少」,后来逗号被一个你一猜便知是谁的人加了一个蓝点变成了分号。²⁶⁰第二轮拿主菜的人排队已经排到了牛奶机旁边。吃饱和放慢吃饭速度的最好办法是靠在椅背上感受你吃的东西开始自溶(autolysis)(1,涌向你的牙齿,而此时你可以环视整间空气新鲜的房间里的人群以及一群小孩,用清晰而满足的头脑观察众人的举止与病态。小小孩为了追吊扇的影子一圈圈跑。女孩子靠在同座肩膀上大笑。人们保护自己的盘子。青春期模糊的性取向与尚未成形的姿态。两个成绩不怎么样的16岁组男生头直接埋进了沙拉台的碗里,旁边一些女孩在发表评论。不同的小孩用不同的手势说明自己的观点。约翰·韦恩和基思·弗里尔故意穿过蛇形队伍把自己插入排在第一的一个小男孩前面,这个小男孩正以极其夸张的头颈动作啃手里的面包圈。18岁A队可以随意插队:排名高真的有特权(R.H.I.literal P)。吉姆·斯特拉克用野蛮人拿叉子的动作从哈尔的沙拉碗里叉起一个小番茄;哈尔什么也没说。

特勒尔奇已经用他粗大的手指在玻璃杯里搅拌了一会儿,现在正把手指展示给桌上所有人看。“注意它有某种蓝色的东西。剩下的底。可疑的泡沫。这是还没完全融化的粉状微小颗粒。奶粉最后总会留下痕迹。”

“你的脑袋才他妈是个微小颗粒,特勒尔奇。”

“手指头拿开。”

“我们可是在「吃饭」啊。”

“妄想症。”佩木利斯说,用刀的平面刮剩下的豆子吃。

“基本学费21700块钱,还不算,”特勒尔奇说,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手指上正在变干的东西,坦白说,看上去不刺激任何人的食欲————“而你看看,‘肺’在这种恶劣天气和我们各种跟腱问题下这时候还不充起来,而今天的午餐简直是昨天午餐的再现(déjà vu),他们给我们准备的面包和面包圈都是前一天过期的袋子上面贴着黄色标签的,而隧道里居然有餐桌和配套的椅子宿舍里有吸音板厨房里有割草机草地里有三脚架墙上有橡胶刮水刷斯蒂斯的床还到处动,朗利报告说女更衣室里居然有台「发球机」,我们付这么高的学费工作人员没能把这些东西处理———”

斯蒂斯头猛抬起来,一点土豆泥还粘在鼻子上。“谁说我床会动?你怎么会知道我床动不动的事?”

但说得没错。马里奥与U. S. S.米莉森特·肯特那场几乎致命的邂逅中出现的那个Husky六型三脚架只是一切的开始。过去几个月来,吸音板会从宿舍天花板上神秘而连续地掉下来,各种无生命的东西以一种稳定地加速的循环不是被搬走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完全不正常的地方。上周一台赛场用的割草机居然干净,安静,甚至有些阴森地出现在厨房正中把克拉克夫人吓得半死最后导致她连续两天的晚餐都做了芝士茄子,这自然引发了巨大的冲击波(shock waves)。昨天早上一台大炮那么大的发球机——可真不是好随便搬动或者穿过门的———出现在了女桑拿房里,一些高年级女生早晨为了缓解神秘的男人无法理解的女性问题进去蒸早桑拿时发现以后大惊失色。两个做早餐的黑人女孩据说在食堂北墙上找到一套橡胶刮水刷,在几米高的地方以圣安德鲁十字形(1排列,不知什么人放的。F. D. V.哈尔德的早班工人据说把那些东西拿下来了,现在它们又靠在壁炉旁边。这些不合时宜的发现物有种玻陨石(tektitic)般、不祥的感觉:没有正常恶作剧那种有趣的感觉;它们一点也不好笑。从某种意义来说所有人都被吓得半死。克拉克夫人早上又请了假,所以午餐跟昨天一样。斯蒂斯的眼睛又回到餐盘上,盘子几乎空了。尚未提到的是沙赫特和高保罗·肖午餐时跑去黑女孩们发现橡胶刮水刷的地方,检查了整面北墙但一颗钉子或者钉子孔都没找到,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可见的连接方式。整件事大家刻意不讨论,这让所有人对特勒尔奇关于学费的声嘶力竭的抱怨感到不适,他抱怨学费的方式虽然细节不同,但基本一成不变。

“现在,终极的饮食混乱状况(cluster-fuck):企图用奶粉。”

“你是说想把它强加于人(foist)。”

“我是说我们到底怎么办?”

“假装感冒在床上对着电视电脑扮体育解说员,作为抗议?”佩木利斯说。

特勒尔奇用赛尔代瓶子当作感叹号:“我们一点也不想知道。我们把脑袋埋到沙子里去。”

“听上去他妈的很疼。”

“你去找找「完蛋」(beat)有什么其他近义词。”(Go find some fucking synonyms for beat)

斯蒂斯咀嚼动作很大:“千万别在地底下睁眼,我老爸的座右铭。”

“所以我们只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特勒尔奇说,“我们只能吃进(we yuck it up)。”

佩木利斯发出鄙夷的声音:“真正的问题是:特勒尔奇到底有多蠢?”

“特勒尔奇蠢到认为马尼拉文件夹是菲律宾柔术演员。”[1

“特勒尔奇,格兰特将军墓里埋着谁?(2”




1] 马尼拉文件夹(Manila folder),一种纸质文件夹,因采用产自菲律宾的马尼拉纸为制作原料而得名。原文中,“文件夹”(folder)有“折叠”的意思。
//manila folder=Filipino contortionist.

>//(1)
圣安德鲁是耶稣十二门徒之一,他在希腊的帕特雷被罗马人钉死在X形十字架上,因为他认为自己不配像耶稣那样被钉在传统的十字架上。苏格兰国旗就采用这个图案。

>//(2)
没有人。因为准确来说尤利西斯·S·格兰特并不是被埋葬的(buried),而是与他的妻子被安放在(entombed)地面上的石棺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16:48:2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2541 管理
凯尔·科伊尔说他们肯定都听过那个笑话,加拿大女孩子往耳朵后面放什么来勾引男人。(1约翰·韦恩看也不看他。韦恩也在往自己玻璃杯里看,里面似乎确实有些沉淀物。他眼睫毛上有点生菜碎片。奥托·斯蒂斯的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起来,眼睛盯着自己沙拉碗里还剩下的食物,表情抽象,眉头紧皱。整个食堂里有种可怕的集体能量,某种焦虑的吸音地毯在所有人的声音和餐具的碰撞声下面,“黑暗”处于这种模糊能量的正中心,不知道为什么,但你能感觉到。韦恩和哈尔整个秋天都不好接近,在球场上。其他桌上的小孩子正低声跟自己同伴说着什么,然后同伴悄悄看向斯蒂斯那桌。斯蒂斯前额发紫发皱,他狠狠瞪着自己的沙拉,尝试阻挡来自他感知力超强的周边视野的信息输入。两个14岁小孩在抢面包。佩特罗波利斯·卡恩正准备用弹弓往某人身上射鹰嘴豆。吉姆·斯特拉克指出布里奇特·布恩和U. S. S.米莉森特·肯特据斯特拉克计算已经第四次拿食物了,斯蒂斯阻挡自己的视线。牛顿山的山顶上伤感美丽的日落他们不能看见因为这个房间的大窗户朝东,对着山坡和被学校的影子完全笼罩的恩菲尔德海军医院大楼,所以大楼门廊上的灯这个时候已经亮了起来,而后面那座伟岸立体主义的旧都市,在东面,正被阴影渐渐蚕食。刚过去的下午,天气几乎可以说美妙绝伦,清澈、阴凉、无风、无云,太阳像光盘,天空宛如穹顶,被光线浸泡,哪怕北方的地平线在昏暗的黄绿色调下都清晰可见。沙赫特有八个琥珀色小瓶子的治克罗恩病的药,还有一整套吃药流程。你可以在幽暗的树影下看到几个在厨房工作或者当日班清洁工的黑女孩,沿着陡峭的山坡上那条未经许可的小道下山回那个给那些来这里工作一小段时间的可怜人准备的中途之家之类的地方。那几个女孩鲜艳的廉价外套在影子和树枝间显得格外生动。面对陡坡几个女孩必须手牵手,侧着身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费力。那个哈尔从她脸上读出了恐惧的给查·塔办公室倒垃圾的黑女孩克莱奈特背着一个鼓起来的双肩包,里面鼓起来的可能是垃圾箱里偷来的东西,²⁶¹她伸开的两只胳膊一只拉着另一个黑女孩迪迪另一只抓紧树,每一步都费力地侧着身走,黑暗中陡峭而地面盘根错节又充满荆棘的山坡上常有的举步维艰。

一个留刘海的女孩站起来用勺子敲着玻璃杯想宣布什么事情;没人理她。

卡恩现在根据规矩被允许跑来跟他们一起坐在主桌上,在餐后。

头上的灯忽然成为这大房间主要光源的时候,韦恩和斯蒂斯同时哆嗦了一下。

其间出现过一段简短又无知的讨论,有关为什么单手打反手的女孩更容易两只乳房不一样大。哈尔想起他哥哥大学生涯末期想试试能不能约一个女孩去公众场所然后在和第一个女孩约会的过程中与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孩秘密见面做爱。这是在那个奥林疯狂热恋而“本人(Himself)”强迫症一般在电影里用的女孩毁容以后。奥林会记录自己的“对象(Subjects)”,有点像图表和日记的结合。他以前回家时会放在外面几乎是求别人读。这还是他哥哥奥林只需要跟她们发生性关系而不需要她们疯狂爱上他以至于再也不想跟别人在一起的阶段。他会去上些奇怪的按摩或者心理学课,读密宗书,里面的插图在哈尔眼里大概跟扭扭乐[1差不多性感。

科伊尔说“她们的脚踝”;没人理他。韦恩已经离开桌子了。

14岁C队的小伯纳德·马库里克在牛奶机旁边两张桌子的地方,他天生孱弱,肯定在这里待不长,他朝椅子下面的地上呕出一条棕色的光滑瀑布(cataract),然后是其他椅子脚从桌边以星状拖开的刺耳声音,还有被恶心到的小孩发出的拖得很长的元音。

斯特拉克、佩木利斯、沙赫特还有弗里尔都进行过性交。科伊尔很可能也进行过,但不愿意说。阿克斯福德当着别人面洗澡都成问题,更不用说把自己的裸体交给女人审视了。哈尔可能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唯一一个把终身保持处子之身有意识地作为人生目标的人。他有点觉得奥的杂技一般的性交对他们三个来说已经足够了。弗里尔甚至还用螺丝钉把某种纪念品一样的阴道镜钉在自己储物柜内门上,昔日这地方曾经挂着海报女郎,而佩木利斯和斯特拉克据说在财政吃紧的市政府重新给联邦大道东面的“战区(the Combat Zone)”挂上红灯以后亲身前往过。然而吉姆·特勒尔奇和性的关系:没门。对韦恩和斯蒂斯来说这问题似乎某种程度上跟他们无关。哈尔的嘴感到口水正要溢出。他今天无论如何都理应输给斯蒂斯,他自己也知道。第三盘斯蒂斯完全是掌握场上主动权的。斯蒂斯慌神输球只是因为他自己内心并不相信他现在就能打赢哈尔,在哈尔突然的竞技爆发之后。然而导致斯蒂斯输球的信仰危机同时也影响了一个不同的哈尔,哈尔也明白。一个全新的哈尔,一个不嗑药,也不再躲避的哈尔,一个29天以后要开心地笑着以榜样的姿态脑子里不带任何秘密想法把自己的尿液递给专业人士的哈尔。除了佩木利斯和阿克斯福德以外没有人知道这是个全新的不嗑药的哈尔,理应在这个新新英格兰秋高气爽的日子在所有人面前输给16岁的斯蒂斯。

韦恩在有关胸部的讨论进行到一半时起身还盘子。奥托·“黑暗”斯蒂斯还在盯着自己的沙拉。如果你能打开斯蒂斯的脑袋,你能看见轮轴里面还有轮轴,齿轮和轮齿各就各位。
斯蒂斯对这张桌子而不是桌上的人有种秘密的怀疑。很多人以为斯蒂斯极度走神是还没从下午比赛的神奇的不容错过的地带(Zone)里缓过来。

“意思是加拿大女孩只能通过展示自己可以轻易就范才(by being really easy to X)能吸引男人,这笑话是这个意思。”科伊尔对着人群发出的噪音说。




1] 扭扭乐(Twister),起源于1960年代美国的一种游戏,一般需要多人参与,需要按照不同规则移动和扭曲身体。

>//(1)
原笑话是"金发女郎在耳朵后面放什么来让她更有吸引力?",参考下文,这是一个颇具冒犯性的黄色笑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2:38:3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5613 管理
之后食堂里忽然出现了短暂的泛起涟漪般的平静,因为小埃文·英格索尔拄着拐杖出现在了队列的最后面,他的石膏还是新的,水手帽是白色的,没人签名,而助教托尼·纳瓦吉站在他后面,瘦削的脸面无表情,替小孩拿着托盘。食堂里的不安几乎清晰可见,英格索尔周围有种光环,髌骨腱断裂肯定要导致他失去六个月的训练时间。佩恩的大腿骨折要耗费他一年,甚至还没有从圣伊医院骨科回来。但至少英格索尔回来了。哈尔站起来走过去,特勒尔奇看了一眼特雷弗·阿克斯福德———英格索尔名义上的“大伙伴”———以后也站起来陪哈尔,阿克斯福德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无法做出任何安抚的姿态。处于赛后酸痛中的哈尔不能说走路一瘸一拐但双腿僵硬,肩膀轻微摇晃,他和特勒尔奇以蛇形穿过桌子,避开清洁工和手推车上没有光泽的钢桶以及分散和稀释马库里克呕吐物的拖把,拖把在画稀薄的圆圈,清理了周围三张桌子的地方,哈尔和特勒尔奇以熟练的曲线在桌子间闪避,因为他们熟知桌子间的布局,哈尔说嘿,腿怎样,特勒尔奇则说嘿,基本上很庆幸自己躲开了以女性为性对象的讨论。特勒尔奇完全没有跟任何人接近过更不用说约会过。这里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其他学校也一样,都有这样一个无性团体。有些青少年选手在打完网球以后留不下任何情感汁液来面对约会。场上大胆从容的男孩在社交场合接触女性的时候松总是松垮无力。有些事情不仅不能教,而且可能会被另一些可以教的东西阻碍。这里的整个塔维斯/施蒂特课程据说是朝着忘记自我的方向发展的;有些人觉得女孩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上已经不管不顾很久且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坚持下去继续发展的那部分。特勒尔奇、肖、阿克斯福德:任何与性有关的紧张场面都让他们觉得自己需要比面前更多的氧气才能呼吸。恩菲尔德网球学校有些女孩很随便(kind of slutty),而更勇猛的类似弗里尔那样的男孩可以制服其中一些女孩让她们跟他做爱———在这里时间和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可是大把大把。然而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相对来说是个无性的地方,可能有点令人难以置信,因为这里充满了青少年肾上腺素的咆哮与泉源,注重的正是身体能力,对平庸的恐惧,与自我来来回回的斗争,以及无休无止的孤独和近距离的机会。有零星的同性恋行为,大部分是感情上的,无性的。基思·弗里尔最喜欢讲的故事之一是这里的女学生大部分生来是拉拉,只是还没意识到而已。像所有严肃的女运动员一样,她们内心基本是男性,且绝对有萨福倾向(Sapphic-tending)(1。他认为,那些真的到了WTA²⁶²“秀场”的可能是唯一最后能发现自己是———女同性恋的人。其他人会结婚然后一辈子坐在高级俱乐部游泳池边问自己为什么她们丈夫背上的毛让她们不寒而栗。比如说,U. S. S.米莉森特·肯特,16岁,绝对的斜躺卧推高手,胸像大炮,屁股像两只斗牛犬装在一个袋子里(斯蒂斯的说法,流传甚广),看上去已经像个女狱警了,弗里尔这么觉得。另外没有人喜欢卡罗尔·斯伯戴克五年来一直带着并且珍视同一只大手柄多奈(Donnay)球拍。

来自堪萨斯西南部的奥托·斯蒂斯悄悄看了眼哈尔和特勒尔奇的离开,然后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沙拉碗浅浅的碗壁上停在中间的小番茄。很有可能这只小番茄是被酸奶沙拉酱的某种黏稠属性粘在半山腰上而不是自己在那儿对抗重力地停着。斯蒂斯并不去用手指移动番茄来证明自己的理论。他用的只是自己的注意力。他尝试用注意力让小番茄自己从碗壁上滚下来,滚到碗的中央。他用全身的力气盯着那颗小番茄,嚼着三层去皮鸡排三明治。咀嚼的动作使得互相重叠的肌肉块一起涌到他脸一边,平头上的头皮鼓起翻滚。他尝试绷紧某种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的精神肌肉。平头使他的脑袋有种铁砧板一般的模样。完全集中的注意力使他红润的圆脸皱成一团。斯蒂斯是你一看他的身体就知道是上帝赐予他礼物的那种,因为身体与脸的结合实在太过不协调。他看上去像没黏接好的照片,或者有个洞安放人脸的纸板超人。美好的运动员身体,轻盈、锥形、肌肉线条优美、平滑———像波留克列特斯的身体(2,赫耳墨斯或者是历经磨难前的忒修斯——在这样优雅的脖子上却有着一张饱经摧残的温斯顿·丘吉尔的脸,又宽又平、又黑又肥、毛孔粗大,平头的V形发际线下面是一个斑斑点点的额头,还有眼袋,以及垂下来的双下巴,他忽然或者轻盈地移动时总会发出某种肉鼓鼓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一只湿透的狗把自己甩干一样。托尼·纳瓦吉对哈尔说了句尖酸刻薄的话,哈尔看上去像是跪在英格索尔面前忏悔,旁边桌子的所有人都很微妙地避开哈尔。特勒尔奇在英格索尔的石膏上签名,同时对着他的拳头说话。场下,奥托·斯蒂斯的平头以及对卷裤边蓝牛仔裤和格子花纹短袖衬衫的喜爱完全是乡下人(hick)特有的。脸上为了集中注意力而形成的狰狞表情进一步给他的斗牛犬脸增加了皱纹和缝隙以及不对称的红晕。瞪着粘在碗壁上的小番茄时他的两颊因为塞满了食物而鼓胀着,试图用他所有的定力向那个物体致敬。他在召唤那种他当天下午感到的强有力的敬意,当时好几只球忽然跟着风变线,从它们的矢量运动中脱离,让斯蒂斯觉得它们对他的内心意志变得敏感,在关键的时候。他打错了一个交叉长球,看着那个球往比双打边线还远的地方去然后又画出一条弧线,像湿淋淋的口水球一样正好停在单打底线角上,这时候哈尔·因坎旦萨背后的松树却随着风在往相反的方向倾斜。打那个球时哈尔狐疑地看了斯蒂斯一眼。斯蒂斯不知道哈尔是不是注意到神秘的弧线和下行气流似乎只帮了“黑暗”一个人的忙;哈尔打球时一直带着那种在崩溃边缘的网球运动员才有的睁大了眼睛但并不专注的表情,然而却奇怪地面无表情,似乎他内心深处有私人的问题要解决;斯蒂斯自己用定力不去想校长和北美组织网球协会尿检员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带有实验室的货车昨天下午没有事先通知就出现在了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停车场里,在晚餐前引发了一场潮水般的恐慌,尤其是在佩木利斯连同他的优能洗眼液瓶子供应服务无处可寻的时候。



>//(1)
萨福(Sappho)是古希腊抒情诗人,被誉为“第十缪斯”和“女诗人”,她有许多诗歌赞美了女性之间的爱欲,英文单词"sapphic"和"lesbian"分别源于她的名字和她家乡岛屿的名字(Lesbos)。

>//(2)
波留克列特斯(Polycleitos)是古希腊古典时期著名的雕塑家,因此"a Polycleitos body"指他的雕塑的身体。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2:38:5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5617 管理
哪怕在知道哈尔秘密嗑药的小团体里,也没什么人觉得哈尔的痛苦跟塔维斯或尿液有关,因为佩木利斯从未如今天一般无忧无虑;而如果有人会被开除,不管因为化学物质还是其他什么,也肯定不会是管理层的亲属和第二出色的男孩。

哈尔和他哥哥马里奥都知道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脱脂牛奶是用奶粉预先冲好的,自从查尔斯·塔维斯四年前上任以后他就告诉克拉克夫人他要所有小孩的动物脂肪摄入量一个月内减半,不管用什么方法且可以用任何方法。厨房晚班会用巨大的钢碗冲奶粉然后把泡沫过滤掉然后把冲泡好的牛奶倒回真牛奶的牛奶机袋子里,为了制造某种安慰效果;实际上不过是奶粉的「概念」才让人觉得恶心。

斯特拉克用自己闪亮干净的空盘子换了不在座位的因坎旦萨将没吃完的食物搭成碉堡形状的盘子,里面装满了没吃过的肉片、低麸质面包、玉米面包、煮熟的蔬菜、鹰嘴豆底的什锦菜、半个新鲜笋瓜、星形模具做出来的土豆泥,还有一小碗甜品,里面看上去主要是李子。哈尔还单腿跪在英格索尔椅子旁边,胳膊肘放在膝盖上,隔着英格索尔和戴着眼罩的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听托尼·纳瓦吉讲话。基思·弗里尔平静地发表意见说哈尔今天晚上好像感觉有点朋克(punk)(1,朝斯蒂斯的方向寻找回应。斯特拉克塞满了食物的嘴里在咕哝着什么不要浪费食物和全球饥饿的老生常谈。斯特拉克斜戴着顶红袜队的棒球帽,帽檐遮住他半张脸。面包对他的牙套很不友好。弗里尔穿着件皮背心,里面没穿任何衣服,他在练完哑铃往自己的身体里充满气以后喜欢这样。斯蒂斯14岁时有过一次带来心灵创伤的灵异体验,举哑铃时把重量设得太高,之后多洛雷丝·腊斯克博士同意他可以免去他最基本的以外所有负重项目,因为他有哑铃恐惧症。学校里流传的笑话是斯蒂斯,毕业以后肯定要去打“秀场”的斯蒂斯,不恐高,却恐重。基思·弗里尔虽然算是二流的小球员,穿着他的小牛皮背心确实很帅———他的脸和身体是协调的。特勒尔奇想当职业解说员,但却是弗里尔才长着一张因特雷斯会喜欢的脸。弗里尔来自马里兰州内陆地区,他家里是新富(riches nouveaux),靠赞助年代前90年代的安利(Amway)事业发家,如今已逝的父亲发明了某种无聊的新玩意儿(2,千禧年前两个圣诞节的袜子里随处可见———所谓“没有电话的线”(Phoneless Cord)。斯蒂斯依稀记得他老爸在袜子里拿到过这么一条“没有电话的线”,包装非常夸张,这是在奥托第一个记得的圣诞节,在堪萨斯帕特里奇,他老爸眉头竖起而“新娘”一边大笑一边拍自己的大膝盖。然而现在几乎没人知道这笑话了(3,基本没什么东西还需要线。但弗里尔的老爸十分精明地把这笔飞来横财进行了投资。




>//(1)
在《美国传统英语词典》中,"punk"被定义为“精神或身体虚弱”。

>//(2)
原文为"Pet-Rockish",字面意思是"像石头宠物一样"。七十年代美国曾流行过养一块石头(可能带着塑料眼睛)作为宠物。

>//(3)
"For people who like peace and quiet: a phoneless cord."——Dave Barry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2:39:1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5622 管理
>注释与勘误

>259.
这些扫帚,一些杰出的公司,很像服务站里的挡风玻璃清洗工具的巨大版本————种工业用拖把柄,尾部是倾斜的橡胶刃,能把小水坑里的水摊开使其干得快,在有些学校被装有紧实海绵滚筒的球场烘干机EZ-DRI取代,恩菲尔德不用这个的原因是因为下面的海绵很快就会发霉发臭。


>260.
因坎旦萨夫人总会用蓝墨水批改一切。


>261.
这一现象并非不为人知,即体力活工人和轮班工人总会在恩菲尔德收集的垃圾里挖掘能卖钱的东西,且得到行政部门与哈尔德先生默许,至少没人主动阻止他们,老话怎么说的“甲之垃圾,乙之……”等等,唯一的要求是带出校园的时候必须在视觉上含蓄一点,因为整件事让所有人都有点尴尬。


>262.
也就是女子网球协会(the Women's Tennis Association),与ATP对应的女性协会。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3:52:2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6397 管理
1068[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3:54:2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6418 管理
//“这是个私人玩笑。她永远不会懂。”,L1

601[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3:55:2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6431 管理
//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L2

97[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9(六)23:56:3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6440 管理
//这群仓鼠的祖先是纽约州沃特敦一个男孩的两只家养仓鼠,在大迁徙刚开始的皇堡之年被放了出来。那孩子现在在伊利诺伊州的尚佩恩上大学,忘了他给那两只仓鼠起过名字———沃德和琼。L3

37[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30(日)10:21:3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8463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


随行医生虽然只有一半阿拉伯血统,且无论从出生地还是居住地来看都是个加拿大人,但他仍然享有沙特阿拉伯外交豁免权,这次他是沙特家庭娱乐部长Q王子(Prince Q————)私人医生的私人耳鼻喉顾问医师。Q王子正在美国东北部土地上带着他的公使馆人员跟因特雷斯电视娱乐公司协商又一个巨额协议。随行医生明天就满37岁了,北美阴历得伴之年4月2日星期四。公使馆所有人都觉得北美用广告纪年的方式庸俗得可笑,更不用说西方最著名也最自鸣得意的那座巨大的自由女神像(Libertine Statue)如今穿着巨大号的为成人设计的纸尿裤,荒诞不经却十分贴切,许多国际报纸最喜欢的新闻图片。

随行医生通常一半时间在蒙特利尔行医,另一半时间在鲁卜哈利[1。这是他八年前临床实习结束以后第一次回到美国土地上。他的任务包括与王子及他的随行人员一起,在因特雷斯的两个制作与传播中心———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和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之间来回奔波,给Q王子(Prince Q————)的私人医生提供耳鼻喉(E.N.T.)方面的专业知识。随行医生最擅长的是治疗肠道菌群失调引起的上颌面问题。Q王子(像所有除了三角巧克力什么也不肯吃的人一样)有「慢性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感染问题,容易得鼻窦炎和鹅口疮,在美国波士顿早春的寒冷和潮湿环境中,酵母菌疮和鼻窦嵌塞几乎每天都需要排空液体。随行医生在他的专业上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手,使用棉球和皮下引流都有无与伦比的高超技巧,在石油阿拉伯国家日渐衰落的贵族阶级中,随行医生被认为是上颌酵母菌领域的德贝基[2,他那令人吃惊的收费标准因此也很「公道」(ad valorem)。

特别是沙特阿拉伯的咨询费更是奇高无比,但随行医生此次的任务从他个人角度来说让他筋疲力尽,甚至常犯恶心,当他回到和妻子转租来的高档公寓时需要用最糟糕的方式放松心情。公寓离其他公使馆成员平常住的后湾或者斯科茨代尔[3很远。作为一名比较虔诚的北美苏菲派穆-斯林,随行医生既不抽大/麻也不喝烈酒,他童年时代一个叫皮尔·瓦拉亚特的人把他带上了这条宗教道路,因此他不能用化学方式放松心情。昏礼结束到家后,他希望看到辛辣的100%清真晚餐在可连接的托盘里整齐摆好,冒着热气,他要看到餐巾烫平,放在托盘旁边,随时可用,他还要看到客厅的电视电脑已经启动并预热好,晚上的娱乐盒带已经选好、排列好、放在卡槽里,可以遥控送入屏幕的驱动器。他会躺倒在屏幕前那张特制的电动沙发椅里,他戴着黑面纱的阿拉伯妻子会一言不发地照顾他,松开他身上所有紧身的衣服,调整房间里的灯光,把造型复杂的特制托盘套过他的脑袋,这样他的肩膀可以撑住托盘,好让托盘正好处于下巴下面的位置,视线不用离开正在播放的娱乐节目就能享受他热腾腾的晚餐。他有窄窄的皇帝式的小胡子,他妻子通常会帮他修剪,让它不至于粘上下面托盘上的食物残渣。随行医生坐着边看边吃,明显可见地放松好了心情,直到他的身体和脖子上的脑袋呈现的角度表明他已经睡着了,这个时候他的特制电动沙发椅会自动调节到水平位置,昂贵的仿丝绸被子马上从边上的凹槽里伸出来,这时候,除非他妻子不小心,或者在用遥控器的时候动作笨拙,随行医生可以无忧无虑、心情良好地进入真正的睡眠状态,睡在沙发椅里,电视电脑设置为循环播放低音量的海浪声或者宽阔绿叶上小雨滴的声音。



[1 鲁卜哈利(Rub'al Khali),位于阿拉伯半岛的沙漠,覆盖沙特阿拉伯南部地区。

[2 迈克尔·埃利斯·德贝基(Michael Ellis DeBakey,1908——2008),黎巴嫩裔美国著名心脏外科医生。

[3 斯科茨代尔(Scottsdale)为美国亚利桑那州城市。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30(日)10:22: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8469 管理
当然,每个周三晚上有所不同,在波士顿,他们允许周三成为他妻子和其他外交官夫人们的阿拉伯妇女高级联赛的网球之夜,通常在西沃特敦[1豪华的奥本山俱乐部举行,那些晚上她无法在家一言不发地照顾他,因为周三是美国周中新鲜三角巧克力到达波士顿的日子,纽伯里街上的进口甜品店货架上摆满了新鲜货,沙特家庭娱乐部长无法控制自己对周三三角巧克力的食欲,通常需要随行医生在他后湾希尔顿酒店14楼的套房里陪他待一整个晚上,轮番使用压舌板和棉球、制霉菌素和布洛芬、止血剂和鹅口疮抗生素药膏,处理消化不良且精神萎靡却有时候(当然并不总是)十分悔过又感激的沙特Q王子的黏膜问题。所以,在得伴之年的4月1日,随行医生(据称)在用棉球(Q-tip)处理某个已经溃疡了的坏疽时手法不够娴熟,没到18:00就被因为菌群失调而恼怒的家庭娱乐部长一顿羞辱,王子把自己的私人医生从希尔顿桑拿房里用传呼机叫了出来取代他成为今晚的床边侍从,身上还湿漉漉的私人医生轻轻拍了拍随行医生的肩膀,告诉他别介意,这只是酵母菌作用下的疯话,他让随行医生回家,休息一下,至少能有个早回家的周三晚上,但就这样当随行医生真的在大概18:40就回到了家的时候,他宽敞的波士顿公寓却空无一人,客厅的灯光没有调暗,晚餐没有加热,可连接在沙发椅上的托盘还在洗碗机里,而———最糟糕的———当然是没有从博伊尔斯顿街的因特雷斯店里取来的娱乐盒带,随行医生的妻子,像所有戴面纱的中东外交官家属一样,在那家店有免费账户。即便随行医生不那么筋疲力尽,也愿意在潮湿的城市夜晚跑出去取,他也意识到,像往常的周三晚上一样,他妻子开走了挂着外交豁免牌照的车,没有这牌照,任何理智的外国人做梦也别想把车停在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夜晚的公共停车场。

随行医生放松心情的选择因此十分受限。客厅里豪华的电视电脑能接收从因特雷斯订阅频道里的“脉冲矩阵”里自动传输的一些内容,但从服务中订购自动传输的程序对随行医生来说在技术上和密码上都过于复杂,以至于他一直把这整个任务都交给了自己的妻子。在这个周三夜晚,随行医生几乎是在乱按按钮,但他只能调出一些美国职业体育比赛现场直播———他总觉得美国体育粗鄙不堪———或者德士古石油公司赞助的歌剧———随行医生今天已经看够了人类小舌头了谢谢———一集重播的很受欢迎的因特雷斯下午儿童节目《跳跳先生》———他以为这可能是一部有关躁郁症的纪录片,于是他迫不及待继续乱按按钮———还有重播的一集清晨健美操节目《永远健康》,里面是穿得很少的人跟着健美操大师唐妮·孔多跳操,这个衣着暴露和四肢伸展的不雅节目使随行医生遭受着产生不纯洁的念头的威胁。



1] 沃特敦(Watertown),波士顿大都会区城市,位于波士顿以西约11公里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30(日)10:22:2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88473 管理
气急败坏地把家里搜寻了个遍以后,他发现整套公寓里仅有的几盘盒带是通过周三美国邮政包裹寄到家的,和一些私人或者工作传真及邮件一起放在客厅一张小桌上,随行医生通常拒绝阅读这些东西,要他妻子提前审阅过一遍,挑出跟他有关系的那些才会看。小桌靠在沙发对面的墙边,在一幅高品质的拜占庭色情三联画下面。加了保护层的盒带包裹是鼓鼓囊囊的长方形,与其他无聊的邮件杂乱地混在了一起。随行医生觉得一定要看点什么放松一下心情,他沿着指定的打孔线撕开了有保护层的几个包裹。其中一个是北美国家组织医学协会(O.N.A.N.M.A.)专业服务部有关放线菌抗生素与肠易激综合征之间关系的盒带。一个是得伴之年4月1日加拿大广播公司与百代公司(CBC/PATHÉ)联合发行的40分钟北美要闻盒带,他妻子每天自动订阅,不是通过不可录制的因特雷斯脉冲传输到电视电脑上,就是以单次播放自我删除的只读形式快递到家。另有一盘阿拉伯语的4月《悦己》杂志的视频版本,给随行医生妻子订的,而《纳斯[1》杂志的封面模特包着头巾,戴着面纱。还有一盘毫不起眼,连标题都没有的棕色盒带,发的是最普通的三天送达的加了保护层的美国盒带邮包。邮包上的邮戳来自美国亚利桑那菲尼克斯地区的郊区,回邮地址栏上没有地址,只有“周年纪念日快乐!(HAPPY ANNIVERSARY!)”的字样,并且还有一个用圆珠笔画的一个小小的粗糙的笑脸。虽然他是土生土长的魁北克人,那里的日常会话语言不是英语,但随行医生的英语水平不错,他知道在英语里“纪念日”和“生日”并不是同一个词。随行医生和他戴面纱的妻子在真主与先知面前结合的时间不在4月,而在10月,在四年前的鲁卜哈利。更让随行医生困惑的是,任何来自Q王子在美国菲尼克斯的公使馆的东西,一定会敲上外交邮戳,而不是用普通的北美组织邮票。随行医生,总的来说,感到有些受伤,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可,他准备好被里面的东西刺激到,里面是一盒最普通的黑色娱乐盒带,但完全没有标签,也没有任何色彩斑斓或者信息丰富的引诱你观看的包装盒,上面只有另一个索然无味的美国式圆形笑脸,印在本该印有注册编号和时长的地方。随行医生对如此神秘的邮件以及笑脸和包装盒感到十分困惑,更让他恼火的是花了那么长时间站在小桌边整理邮件,这不是他该干的事。他没把这盒无标签的盒带扔进垃圾桶或者放在一边等他妻子处理的唯一原因是在这个她去参加让人恼火的美国化的网球比赛不在家的晚上,他的娱乐选择实在太少了。随行医生会把盒带放进去,只浏览一点点内容,以便判断它究竟是否让他恼火或者是否无关紧要,既不能提供娱乐也不引人入胜的那种。他会用微波炉加热事先准备好的清真羊肉和辣味清真配菜,热到烫手,他把它们优雅排列在托盘上,他会看这盘谜一样的和/或让人恼火的可能是空白的娱乐盒带的前面一点内容,然后看新闻摘要放松一下,然后可能很快地,毫无欲望地看《纳斯》杂志上春季新款黑色性冷淡风格的虔诚女教徒时装,最后插入那盘循环播放的浪花与雨滴的盒带,早点在周三晚上睡觉,只希望他妻子穿着她全黑的及踝网球服一身臭汗地从网球赛回来取他面前晚餐托盘时不要因为动作笨拙或者不够娴熟而吵醒他。

当他和他的托盘、盒带一起安顿好时,电视电脑上屏幕上的数字显示器显示19:27。


1] 阿拉伯语中“人物”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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