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
不久前,我去了一个互助小组。有苍蝇拍打着他们的窗户`(互助小组,由面临同样问题或患同一疾病的人组成,成员通过分享经历/心得/经验,互相鼓励从而达到互助效果,译者注)`。
空气令人窒息,一股热浪薄薄地贴在我的脖子上,氨水的味道浸入我的皮肤。参加的人很少;长长的几排椅子把一小群参加者隔离开来。墙上的老式时钟滴答作响,时间流逝的细微声响在空间中悄然消散。主持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对他的身材来说太小了。他那鼓鼓的金鱼般的大眼睛里,瞳孔被黯淡的灰色泡沫笼罩。请原谅,我没有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是的,我妻子不在了。
我一直想不起是怎么认识我妻子的。我出生在一间破旧的卧室里,在一个小镇长大,搬到一所偏远的大学,不久后开始工作。不知什么时候,她出现了,不知不觉中,我就结婚了。有时,当她在屋子里漫步时,我看着她的脸,她会让我想起苍蝇——那些小黑点漫不经心地在房间里游荡,撞到每一件物品。每到夏天,它们就会不期而至,然后,突然间,它们就遍布了每个角落。像神秘生物一样,它们在人类的感知之外出现和消亡,无可触及。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它们就像十一月凉风中的花朵一样凋谢了。
苍蝇是迷人的昆虫。
在老社区中心,它们仍在敲打着窗户。当它们在玻璃上扭动时,它们闪亮的黄色腹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蠕动,掉落,然后突然飞起,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屏障。你可能也猜到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它们身体的舞动、翅膀透明而不规则的拍打、腿上锋利而坚硬的刚毛,都让我着迷。我把它们的形象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活动结束后,我走到窗前,抓了一把,把它们丰满的身体紧紧地捏在拳头里。在我回家的路上,它们的小腿一直挤着我的手掌,在我手里颤抖着,就像一只只受惊的小猫。让我失望的是,当我回到家时,它们已经被压成了一滩浆糊:红色的血融合着黄色的汁液,沾满了破烂的头部和折断的翅膀。有些苍蝇已经怀孕了;我在手指缝隙里发现了一小堆米白色的卵。
之后我喝了点酒,当我感到舒服些时,我把手放在舌头上。汁液尝起来很苦,就像金属酸刺痛着我的口腔。我把残骸涂抹在窗户上。它创造的棕色滤镜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个光圈——我想你有一天也会想亲眼目睹这如此壮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