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盯上了这个神社。想从赛钱箱里拿点钱,撬开锁一看,里面只有假钱。以为钱在屋里就准备放弃了,偏偏屋主又不在。就……溜进去了」
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突然开始颤抖。
「进屋一看,她过得比我还要穷啊……。我偷过那么多人家,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生活……」
男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艰难地吐露着。
「看到晚饭的痕迹,我、我就在想,我到底闯进了什么地方……就算是我小时候那么穷,也没拿泡过的茶叶渣当菜吃!更没把它留着当第二天的早饭!」
男人哽咽着「该死……该死……」,一边流下泪来。
早苗想起了某一天的事。
当她打扫榻榻米时,向两位神明讲解说,撒些干掉的茶叶渣清扫起来更干净。
此刻她死死闭上双眼。
(——笨蛋,我是个笨蛋!茶叶渣明明是食物,为什么要那样浪费!)
那些茶叶才泡过两次而已。至少应该泡十次,不,应该泡一百零八次的。
蠢货。愚者。不知疾苦的——不知疾苦的——
早苗咬牙切齿,恨她找不到足够的词汇谴责自己。
住在温暖的神社,被温柔的神明们环绕,从不愁吃穿,这样的巫女有什么资格存在。
那些快乐的日子,不过是犯下了奢侈之重罪的虚幻产物。
「那时正好是七夕,桌上放着写有愿望的短笺……我真不该看,不该看那种东西……」
早苗捂住耳朵。脑袋给我炸开吧,她用力压着两耳。
理性和本能在叫嚣着,不该听,不该知道。但她无法阻止男人的声音。
「短册上写着『想吃饱一次仙贝』……旁边那张揉成一团的短笺上写着『想吃饱一次晚饭』……连这么小的愿望都要揉成一团放弃,简直是……」
早苗也到了极限。
想起做晚饭时灵梦开心的表情,鼻腔酸涩翻涌。
那个人从来没有抱怨过不是吗。一直都在笑不是吗。
不能哭。那是对高洁生活的巫女的亵渎。
所以拜托了,够了,别再说了。不要再刺激已经绷到极限的泪腺了。
但早苗的愿望落空了,男人继续说着。仿佛要把积压已久的忏悔全部倾吐出来。
「当我看到壁橱最里面,像供奉神明一样珍藏的那张纸币时,我……我真的忍不住哭了!因为,因为那张纸币上写着名字!居然在纸币上写名字、小心保管!」
男人的情感爆发了,化作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像是打开了闸门,决堤的泪水涌了出来。
早苗哭了。放声大哭。
压抑已久的情绪反扑得如此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