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孔结束回忆,从冰箱里拿出那条比他还大的鱼看了看,拍拍屁股站起来。
这冰箱是老孔从家乡一个叫白骑黑骑向前冲的活动里赢的魔法造物。至于这鱼,是奶奶给他的,说是她年轻时因为鱼头没冲主宾活下来的,“越久越香”,奶奶是这么说的。
营地篝火的暖意和伙伴们低沉的交谈声,仿佛已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前方,只剩下荷兰和他的恐惧,一同被幽深的地下甬道吞噬。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带着一股陈年墓穴混合着苔藓腐烂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淤泥,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不知为何,荷兰忽然感觉到一种深沉的恐惧,就像那个离开村子的夏天,衣服黏糊糊地贴着他。
黛玉的光亮术和册那在远处跳跃,他的黑暗视觉仅仅能撕开前方几步远的浓稠黑暗和湿滑、布满不规则凿痕的石壁。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激起空洞的回响,又迅速被四周的寂静吸走,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独。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每一次搏动都提醒着他——你离安全之地已远。
甬道蜿蜒向下,坡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倾斜感,仿佛正滑向某种海渊。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适的痕迹:不再是单纯的岩石风化,而是某种黏腻、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体液或陈血,在火光下闪着油腻的光。一些地方还有几道并排的、深深的划痕,力道之大,甚至崩碎了坚硬的石屑,绝非寻常野兽所能为。
荷兰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撞破胸膛!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前方无尽的黑暗。就在那里!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冷汗浸透了他的紧身金盖,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火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光影在石壁上疯狂跳动,如同濒死者的抽搐。他强迫自己静止,像一块石头般融入阴影,连呼吸都压到了极限,只有胸腔内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在无声地嘶吼。
就在这时,声音来了。
“...河...以北.....都是胡人.....不要算了.....全流放”
“....河....以南都是蛮子,不是正统.....全杀掉”
荷兰的血液几乎冻结。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大脑在尖叫着“后退!”,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化。他知道,任何一丝声响,都可能成为点燃炸药桶的火星。那转角之后的存在,正在黑暗中……聆听。
他身后,遥远的甬道入口方向,弟儿们模糊的轮廓和篝火的光芒,此刻如同天堂的幻影,遥不可及。而前方的黑暗,已张开獠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转角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嘶哑、充满恶意的……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
荷兰瞳孔骤然收缩!他听出来了,那个声音的意思是——“....河以南以北都不是....人,那就只有我们河里的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