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徐州城外,暑气未退,山林间蒸腾着草木被烈日炙烤后特有的、略带焦糊的浓郁气息。蝉鸣嘶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燥热罗网。秦川与柳如烟的身影穿行于这片浓绿之中,靛青与素色的衣袂偶尔拂过低垂的枝叶,带起细微的沙响。
距离二月初授《梯云纵》已逾半载。柳如烟此刻的身姿,早已褪去了当初在河谷泥滩里的那份生涩与笨拙。只见她足尖在虬结的树根上轻轻一啄,身形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倏然拔起,轻盈地掠过一道丈许宽的沟涧,衣袂翻飞间,只在浑浊的涧水上留下几点转瞬即逝的涟漪。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去冲势,气息绵长平稳,显是根基已稳,步入了小成之境。秦川负手在后,目光沉静如水,只在柳如烟身法转换间些微滞涩处稍作停留,暗自记下待会儿点拨的要诀。
两人循着一条野径深入,周遭古木愈发参天,浓荫蔽日,连那恼人的蝉鸣也仿佛被厚重的绿意过滤,变得遥远模糊。就在绕过一面爬满深绿苔藓的陡峭山壁时,眼前豁然洞开——
下方竟藏着一处隐秘的山谷!
谷口狭窄,仿佛被巨斧随意劈开的一道裂隙。谷内景象却与谷外的酷暑截然不同。没有预料中的乱石嶙峋或荒草蔓生,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汹涌澎湃的花海!
姹紫嫣红,铺天盖地。大簇大簇叫不出名目的花朵,如同泼洒的颜料盘,毫无章法却又生机勃勃地覆盖了整个谷底。有碗口大的重瓣赤芍,红得如同凝固的火焰;有亭亭玉立的素白野姜,花瓣舒展如蝶翼;有攀附在枯藤上的深紫色铃兰,低垂着头颅;更多的是星星点点、挤挤挨挨的各色野菊、雏菊,金黄、粉紫、月白,织成一张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地毯。阳光透过谷口狭窄的缝隙斜射而入,在花海上投下斑驳的光柱,蒸腾起一片迷离的光晕,也蒸腾起一股浓烈得近乎粘稠的混合花香——甜腻中带着一丝草木的腥气,馥郁得几乎令人窒息,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直钻脑髓的异样感。
“好美……”柳如烟眼眸瞬间被点亮,长途奔走的疲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绚烂一扫而空。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探身向谷口望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向往,一只脚已踏上了边缘松动的碎石,便要纵身跃下这片世外桃源般的花谷。
“且慢!”
一声低喝,如同冷泉击石,瞬间打破了花海带来的迷幻感。
秦川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柳如烟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凝,硬生生将她探出的身形拽了回来。
柳如烟愕然回头,撞上秦川那双骤然锐利如鹰隼的眸子。他并未看她,目光如电,正一寸寸扫视着下方那片绚烂得诡异的花海。那眼神里,没有欣赏,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警惕与探究。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似乎在分辨那浓郁花香中潜藏的、不易察觉的异样气息。体内《沧海曜阳经》真气无声流转,温煦的曜阳之力护住心脉,深邃的湛蓝波纹则如无形的触须,悄然向外延伸,捕捉着山谷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秦大哥?”柳如烟不解,手腕处传来的力道让她感到一丝微痛,却也瞬间警醒——能让秦川如此紧张,此地绝非寻常。
秦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锁住花海深处。谷中风平浪静,只有蜂蝶在花间穿梭的嗡鸣。但这片绚烂到极致、突兀到诡异的宁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缓缓松开柳如烟的手腕,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寒意:“花香太浓,浓得不寻常。这谷……静得也过分了。先莫下去,探明再说。”
>点火!山上一把火,所长爱上我
>真气护体,先下去看看
>哈哈哈,不管,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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