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到化不开的花香如同粘稠的沼泽,瞬间将秦川吞没。甫一踏入谷口,那甜腻中带着草木腥气的馥郁便不再是嗅觉的享受,而成了裹缠周身的无形枷锁。他体内《沧海耀阳经》早已悄然运转至极致,丹田气海如临大敌,金蓝交融的真气沛然涌出,在周身经脉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
温煦的“曜阳”核心散发出融融暖意,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异香侵袭;深邃的“沧海”波纹则如同最柔韧的潮汐屏障,层层叠叠向外扩散,极力过滤、化解着空气中潜藏的侵蚀之力。然而,这层精纯真气刚一与谷中空气接触,便如同滚油泼雪般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并非激烈的对抗,而是一种持续而顽固的消磨——那无处不在的异样花香,竟带着一种侵蚀内息的诡异力量!
秦川心头一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的消耗速度远超平日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吐纳,维系这层护体真气的代价都异常沉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贪婪的口器,正附着在真气屏障上,疯狂地吮吸蚕食!
“此地不可久留!” 念头电闪而过。秦川眼神骤然锐利,足下发力,不再有丝毫迟疑!靛青身影如离弦之箭,骤然提速!他不再试图“漫步”花海,而是将《梯云纵》的身法催动到极致,足尖只在那些妖异花朵的边缘或裸露的碎石上轻点即离,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在汹涌的花浪之上疾速飞掠!每一次点踏都带起细碎的花瓣,如同溅起的血色浪花。金蓝真气在高速奔行中剧烈消耗,在体表形成一层急促流转的、薄如蝉翼的光晕,抵御着花香毒瘴无休止的侵蚀。
花海无边无际,妖艳的色彩在高速移动中连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带。秦川屏住呼吸,灵台紧守一点清明,目光如炬,穿透层层叠叠的花枝,死死锁定山谷中心的方向!
终于,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浓艳色彩陡然褪去!
一片突兀的、约莫十丈方圆的圆形空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抹去了一切生机,硬生生镶嵌在这片妖异花海的正中央!
空地寸草不生,裸露出下方深褐色、仿佛浸透了某种污秽的泥土。而在这片死寂的圆心处,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森森白骨半埋半露,杂乱地散布在空地边缘!有断裂的肋骨刺出泥土,有扭曲的臂骨斜插在地,更有几颗早已风化发黄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这些骨骸新旧不一,有些尚带残肉腐痕,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与周围浓烈的花香混合,形成一种更加诡异、令人脊背发寒的恶臭!
而在这一圈白骨拱卫的最中心,唯有一物存在——
那是一朵花。
它孤零零地扎根在那片污秽的圆心,形态妖异到了极致。花茎细长如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凸起脉络。茎顶托着的花朵,仅有碗口大小,却红得刺目欲滴!那并非牡丹的雍容或芍药的娇艳,而是一种凝固的、仿佛由最浓稠的鲜血直接浇铸而成的红,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最诡异的是,这朵血花,正在动!
山谷中明明一丝风也无,四周的花丛都静如死物。唯有这朵圆心处的血花,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的血色花瓣,却在极其缓慢、极其诡异地自行开合、蠕动!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缓缓搏动的心脏,又像某种无形之物在花瓣下贪婪地吮吸、呼吸!每一次细微的蠕动,都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凝练的异香散逸开来,那香气不再甜腻,反而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直冲秦川的灵台!护体真气与之接触,消耗的速度竟再次暴增!
秦川在空地边缘骤然止步,靛青的衣袂因惯性仍在猎猎飘动。他脸色微沉,体内真气因高速消耗而微微翻腾。眼前这白骨环绕、无风自动的妖异血花,以及空气中那足以蚀骨消魂的恐怖异香,无不昭示着此地乃是一处绝险的凶煞之地!
他屏住呼吸,双掌虚按,金蓝真气在掌心吞吐不定,如同蓄势待发的雷霆,死死锁定了那朵兀自“呼吸”的猩红妖花。
>摧毁?
>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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