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武当,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枫槭如同泼翻了朱砂与金粉,在澄澈的秋阳下燃烧,与苍翠的松柏、黛青的岩壁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山风已带清寒,却尚未有雪的踪迹,空气里弥漫着松针、落叶与山泉的清冽气息。比起上次回山,此刻的山门更多了几分沉淀的静美与归家的温煦。
秦川带着柳如烟拾级而上。青石台阶被无数虔诚的步履打磨得光滑温润,缝隙里探出几丛倔强的秋草。山门巍峨,飞檐斗拱在澄澈的秋空下勾勒出庄严的剪影。守门的年轻道士识得秦川,清秀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意,稽首一礼:“秦师叔回来了。” 目光掠过柳如烟时,带着一丝好奇与善意的探寻。
“有劳。” 秦川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踏入熟悉的朱红山门,仿佛连萦绕心头数月的那股源自铁盒的阴冷邪气都被冲淡了几分。古木参天,掩映着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飞檐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悠远的叮当声,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和钟磬余韵,构成武当山独有的、洗涤心灵的韵律。
安顿好行囊,与几位相熟的师侄简短寒暄几句,秦川便不再耽搁。他从行囊最底层取出那个用粗布严密包裹、入手依旧沉冷如冰的铁盒。指尖触及那冰冷的棱角,徐州城外山谷中那白骨环绕、妖花蠕动的景象与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异香仿佛再次浮现。
“含烟,” 秦川将铁盒抱在怀中,对柳如烟道,“你且随意走走。前山紫霄宫香火鼎盛,后山黄龙洞清幽奇绝,松涛云海皆是景致。若有兴趣,亦可去藏经阁外围听听早课,或去演武场看看弟子们练剑,武当的道法自然,剑术圆融,或可触类旁通。”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不必拘束。”
柳如烟点头应下。她明白,接下来的会面,关乎那邪异妖花的根脚,秦川需要与义父单独深谈。她目送着秦川抱着铁盒,身影消失在通往更高处殿宇的回廊深处,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气,转身朝着后山云深雾绕处走去。初临仙山,眼中虽有好奇,步履却带着一种经历了江湖风波后的沉静。
秦川抱着铁盒,穿过熟悉的殿阁回廊。越往后山,人迹越罕,唯有山风穿林过壑的呜咽与足下落叶的沙沙声相伴。空气中松脂的清香愈发浓郁。循着记忆中的小径蜿蜒而上,最终在一处背倚千仞绝壁、俯瞰云海翻腾的石亭前驻足。
亭中,一人背对而坐。
玄色道袍纤尘不染,宽大的袍袖垂落,纹丝不动。一头银发仅用一根寻常木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在风中轻拂。正是武当掌教,张真人张三丰。
他并未盘坐蒲团,只是随意地坐在冰凉的石凳上,身形却仿佛与这方亭台、这片山岳、这浩荡云海融为了一体。没有慑人的气势外放,只有一种深不见底、如同古潭般的沉静。山风卷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掠过亭角,打着旋儿,却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悄然滑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抚平。
秦川在亭外石阶下停步,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翻腾的心绪。这才踏上石阶,步入亭中,对着那沉静的背影,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归家游子的恭敬与面对未知的凝重:
“义父,川儿回来了。”
亭中静默了一瞬。只有云海在下方无声翻涌。
那玄色的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张真人的面容依旧清癯,如同古松的虬枝,刻满了岁月的风霜。然而那双眼睛睁开时,却无半分浑浊,反而清澈深邃得如同蕴藏了整片星空的古井。目光先是落在秦川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旋即,那目光便如同实质般,穿透了粗布的包裹,精准地锁定了秦川怀中那方冰冷沉重的铁盒。
>先行开口,询问异处
>递上匣子
>自定义
//更烦躁的是,我真是重庆人,大概率祖上是湖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