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她用之前缴获的刀子割断了扎带,解除了自己的束缚后同样也解开了影狼的束缚。然后,她右手握住伯莱塔的握把,左手抓住套筒,连续三次退壳。她将弹出的实弹按在地板上,用刀子刺入弹壳的弹身。由于弹壳经过多次手工装填,厚度已经很薄,硬化程度也不高,很容易就被切开。她用力掰开切口,将洒出的火药涂抹在果的脖子上。收银台上有用来点燃威士忌为其增香的火柴,阿求用它点燃了火药——
——嘶的一声,伴随着浓烟。伤口已被灼得焦黑,血流也止住了。但没有时间可放心。
果身上的自杀式腰带完全包裹着她的身躯。从胯下到两肩都焊接了呈网格状结构的三毫米厚碳钢板。但若是能破坏两端,那或许就能脱下——但是,该怎么破坏?
「影狼——计时器,现在启动了。要逃就马上逃。要留下的话,就把所有装备都扔到地上」
剩下,六十秒。
阿求的急促对话令影狼点头以对,她一言不发地将所有装备都倒在了地板上。
冲锋枪与备用弹匣。发烟筒和催泪瓦斯。刀具、无线电及电池。手电筒、防毒面具和吸收罐。以及——
「就这个」
阿求拿起的,是在狙击支援中用来破坏窗玻璃的分装式高性能炸药及引信。
还剩五十四秒。
为了粘贴炸药阿求在果的脊背一侧寻找桁架。她原本期望焊点会比较容易炸碎,但焊点被细心地加厚了。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远离伤口和内脏的地方,在那里安装了炸药。
引信和起爆装置交由影狼负责,阿求则拿着刀子跑进了厨房。她面色凝重地用力敲碎墙壁上的建筑材料,从里面取出岩棉,塞进炸药和果的身体之间。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总比没有好。
「要开始了!」
「起爆!」
还剩四十一秒。影狼按下了起爆装置的按钮。一阵尖锐的爆炸声于场上掠过。阿求气喘吁吁地回到果的身边,虽然没有完全炸断,但也破坏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影狼顾不上被烫伤,抓起烧得通红的铁,将剩下的一小部分扭断。
「还剩三十七秒!」
阿求已经抱着下一个方案,用双手搬了过来——一个随处可见的二氧化碳灭火器。
「捂住脸!」
影狼闭上眼睛,堵住了果的口鼻。灭火训练时学来的步骤深深刻印在她的脑海中。无需阅读说明书,二氧化碳气体喷射而出,将需要破坏的最后一端冻结,覆盖以雪白的冰霜——
——有一种现象叫做低温脆化。简单来说,金属在受到拉伸时会伸长。但在低温下,它便无法发挥原有的延展性。变冷了,就不会伸长。也就是说,会变脆。这么处理过后的金属板会变得如同土陶板一样。
尽管如此,灭火器所使用的液化二氧化碳其温度最高也就零下二十度。还不足以完全发生脆化转变。但即使在这个温度下,其强度也远低于二次屈服点。阿求在脑海中反复回想包裹着果的钢材的视觉信息 ,根据表面隐约可见的轧制痕迹、手触感觉估计的硬度,以及端面的处理方法,她推断这是一种于幻想乡内流通的机械结构用碳钢。一般的强度大约是600兆帕。阿求那细弱的手臂根本无法匹敌……但在现在。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果瞄准那些没有经过妥善的表面处理、存在可能导致应力集中的缺陷、并且内部也可能存在缺陷的焊接部分——
「——以我的力量也能把它敲碎!」
阿求举起来的灭火器大约两公斤重。目标断面积是六十平方毫米。阿求这一击所需要的破坏韧性值……虽然只超了那么一点,但也超过了。
伴随着尖锐的响声,碳钢出现了裂痕。
二氧化碳气体将视野区域内染得白茫茫一片。
但阿求,只有阿求,能够在这个环境中精确地行动……没错,她已经看清了状况。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准确地击中目标位置。
经历三次挥下,终于解开了果的束缚。
剩下的秒数已经不清楚了。
现在往外跑也无济于事了。阿求和影狼把炸药扔到无人区外面,两人一人抬起一侧地肩扛起果冲进了店的深处。在厨房深处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这里有一台大型商用冰箱。不是像阿求这样的常客,是不会知道这种布置的。
倒腾干净冰箱里的存货,把动弹不得的果放了进去,阿求随后也钻了进去——在把冰箱门拉回,关合上的一瞬间。
总重量达到5.4公斤的高性能炸药到时间起爆了。
爆炸声响彻幻想乡。于爆炸中心留下了一个两米深的弹坑,而星某克……连残骸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