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往前挪。
空气里混着粉笔灰与胶水的味道，
热气被阳光逼到窗外。
你坐在地上剪完最后一张彩纸，
抬头发现材料箱几乎空了。
“糟了。”
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胶带、喷漆、板钉全都没了。”
“要不要去再买？”柚希问。
“不用，我记得还有存货。”
你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部长说过，旧教学楼的仓库里好像还有去年的剩料。”
“旧教学楼……不就是这栋？”
“嗯，不过那边现在几乎没人去了。
前阵子部长还说要清点呢。”
你抓起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笑着摆手。
“走吧，一起去。我一个人可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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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门没锁。
你一推，门轴发出一声细长的“吱呀”。
空气比外面凉，
却闷得发潮，
带着尘土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你摸索着打开灯的开关，
“看来确实很久没人进来了。”
你伸手拨开垂下的蛛丝，皱了皱眉。
光线从破裂的窗户斜斜射进，
尘埃在金色的光带中慢慢漂浮。
旧画架、布告板、木箱，
还有一整排靠墙的金属架。
“我记得是在最里面。”
你指着角落。
柚希点头，
两人一起往那边走去。
地上散着几张泛黄的画纸，
上面残留着陈旧的颜料痕。
“这些喷漆……还能用吗？”
“应该可以吧。
去年我们还用过。”
你蹲下检查。
铁罐外壳已经有些生锈，
表面沾着薄薄一层灰。
“先搬一半，剩下的下午再拿。”
“好。”
柚希弯腰去拿一卷纸，
手指刚碰到喷漆罐的边缘——
“啪——”
一声细响。
灯光闪了两下。
你抬起头。
“……刚才那是什么？”
“可能是线路老化吧。”
你话音未落，
头顶的荧光灯再次闪烁，
随即“噗”的一声灭掉了。
屋里只剩窗缝透进的微光。
“真是见鬼，有点黑啊。”你低声说。
“我手机——”
话没说完，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股焦味。
下一秒——
电线窜出细小的火星。
“——小心！”
你猛地拉住柚希，向后退。
火星顺着墙角的电缆滑动，
落到地上的塑料布上，
冒出一缕青烟。
“起火了！”柚希惊叫。
你几乎没思考，
冲上前去想要一脚踩灭。
但火焰像被吸了一口风，
下一瞬“呼”地窜起，
舔上了堆放的纸板和罐子堆。
“砰——！”
金属罐受热爆开。
气浪猛地掀翻了架子。
灰尘、纸屑、烟雾同时腾起，
火光在房间里闪出一片刺眼的白。
“——美绪！”
你听到柚希的喊声。
还未来得及回头，
气浪猛然袭来。
身体被推得失去平衡，
下一刻，沉重的架子“咣当”一声砸下。
剧痛从肩膀传开，
呼吸瞬间被压断。
柚希冲上前一步，想要过来帮你，
却被第二轮爆燃的气浪掀飞。
金属罐接连爆响，
火舌攀上天花板，
玻璃“啪”的一声炸裂，
碎片像雨一样坠落。
空气被烧得滚烫。
喷漆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你拼命想把身上的架子推开，
指尖被烫得发红，
却纹丝不动。
“咳——！”
你被呛得直咳，
喉咙火辣辣地疼。
“柚希！——柚希！”
她蜷缩在墙角，
一动不动。
火光在四周蔓延，
纸屑卷起，
烟雾在空气里翻滚。
——风，从破裂的窗口灌进来。
带着刺鼻的焦味。
你几乎看不见了。
视线被火光染成一片橙红。
声音在耳边变得遥远又沉闷。
就在意识要断开的那一刻，
你仿佛看见——
仓库的门被撞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
高高的马尾被火光映成亮色。
“——有人在里面！”
你想开口，
却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这边……”
然后一切都被吞没在火的轰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