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在按下按钮后的第十次剧痛中他想通了这点。
蛋白质与骨骼生长,传遍神经网络的电脉冲几乎让大脑震颤。
镜面上的身影又是那副躯壳。
这个按钮变相的赋予了他不死的一部分,而另一端是物质循环系统的意识保存。
可笑且可悲,在璀璨的恒星纪或许世界仍明亮,他也不必在此遭受如此折磨。
在漫长的诺依曼机互相啃噬之时,他也会在RKKV集群与戴森光束下无声消亡。
而大者与碳基生物不同,祂只想尽可能长久的保留信息。
即使是祂遗弃的设施,也在尽力维持这一理念,而这种理念导致他不得不面对这一悲惨的现实,恒星已灭,尚有些智能体或许业已跑出了大者的控制范围,然而千亿年后他们也销声无迹。
她衡量了一下自身质量,与之前无分毫差异,只是骨骼与数据再次更替。
延伸的尾椎包覆着带毛的皮肤,毛茸茸的,手感颇好。
而在上次死亡的时候这毛发已然枯黄,缺失元素导致的维生素缺乏症使她不得不决定自裁,而设计上的问题使她失血而缓慢死亡。
他开始认真考虑下次应该怎么死比较痛快,亦或者比较艺术。
元素依然,太过于缺乏。
不论是人文还是感性都太过于,或者说难以坚持。
而理性逼迫他继续面对那质量高的过分的天体构筑的高墙,下方是死亡,上方是虚空,他只是努力在砖缝里抠出了一条缝,嵌入一条木板,祈祷自己能努力爬得更高,乃至于翻越高墙。
科学与工业是最后的落脚石,时空的洪流无时无刻裹挟着最后的支点,理智是否会重置,意识能不能战胜生理?
他不知道,他只能继续前进,祈祷自己不会被卷入这个百亿光年内唯一的压缩包,能多存下那么些信息,而他也无法苟存到下一次庞加莱回归。
这大者塑造的天体,拴住了他与祂,宇宙黯淡无光之时仍旧苟存,只是在此之后,还有些什么能做?
徒劳罢了。
她按下按钮与情绪,碳与纤维素构造的纸捆再次于半空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