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约里安的情报如同他本人一般严谨可靠。
距离护国公埃提乌斯遇刺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为了压制元老院内的反对声浪和控制罗马局势,蒙上帝赐福的奥古斯都——瓦伦提尼安三世陛下终于鼓起勇气离开了拉文纳的堡垒,南下进入罗马。
他试图通过一场复古的、盛大的入城式(Adventus),向世人宣示那个“摆脱权臣、奥古斯都独掌大权”的新时代已经降临。
依照惯例,你父亲决定带你一同出席。希望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你缓和同宫里的关系,好以此为契机逐渐摆脱敏感而又尴尬的身份问题,
然而,整个入城式实在是一场令人一言难尽的政治滑稽戏。
在宫廷卫队那金光闪闪却毫无杀气的盔甲簇拥下,陛下没有选择乘坐安稳的马车,而是效仿君士坦丁大帝,试图骑着一匹白马入城。
这无疑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那因长期纵欲和缺乏锻炼而略显浮肿的身躯,在马背上随着步伐尴尬地晃动,那身紫色的克拉米斯军袍并没能赋予他半点威严。满是虚汗的焦虑面孔看上去毫无吸引力可言,实在是让人难以将他与君士坦丁大帝之流相提并论。
负责欢迎的市民队伍则挤在缺乏维护的道路上,没有丝毫活跃的意思,死气沉沉,市民们大多对皇帝的到来沉默不语,他们来到这唯一的理由是期望游行时皇帝会依照惯例撒下赏赐金。
元老们则身着镶着宽紫边的托加袍,分成两排站在弗拉米尼亚大门前。没有欢呼,只有敷衍而毫无敬意可言的鞠躬。
那个最该出现的人——元老佩特罗尼乌斯·马克西穆斯并没有露面。传闻皇帝拒绝任命他为军事长官,这位元老将此视为奇耻大辱,托病拒绝出席,而你的父亲,依然保持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老狐狸模样,作为元老院的代表,面带微笑地向皇帝进行空洞的致辞
而你穿着那身让你浑身不自在的托加袍,混在年轻贵族的队伍里,看着皇帝在这令人窒息的冷漠中强撑着演完这出戏。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皇帝左后侧半个马位的一个身影吸引——那是宫廷太监总管希拉克略。
正如里希莫之前描述的那样,这个其貌不扬但阴鸷的男人。他作为埃提乌斯刺杀行动的直接执行者,在那之后把握了宫里的大权,一直在清洗暗中同情埃提乌斯的官员和贵族。
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脚下的石板路。毕竟现在他权倾朝野,你这个前埃提乌斯亲信的身份已经足够尴尬了。若是因为像看猴子一样打量这位大太监而被他记恨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场身心俱疲且无聊透顶的入城表演一直拖到下午才草草收场。陛下在卫队的严密保护下,匆匆前往帕拉蒂尼山的宫殿,逃离了这让他如芒在背的公众视线。
正当你松了一口气,寻思着终于结束了扮演背景的工作,可以找个借口溜之大吉时,你父亲带着一副极其精彩的表情,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收拾一下,儿子。”父亲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陛下传召,让你待会随我一同进宫见他。”
“哈?!他要干什么?这时候?”你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在用气声嘶吼。
“不好说。但陛下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是肯定的。”父亲摸着修剪整齐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总结道。
“说不定是因为你曾是埃提乌斯的部下,他打算拿你杀鸡儆猴。毕竟,前任禁卫军长官,埃提乌斯的亲信波伊提乌斯就是被大太监当场处决的。”
他摇摇头,又补充道:
“但同样是埃提乌斯旧部的马约里安,虽然启用后又被解职,但也只是被赶回了庄园种地。况且,你是我的儿子,虽然我们家不如阿尼奇家族显赫,但在元老院还有一席之地。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统治者,都不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处决一名元老之子。”
“问题是,陛下现在真的能说是一个‘理智尚存’的人吗?”
“………”
父亲沉默了一瞬,随后尽可能积极的设想了一番情况。
“往好处想,也许他只是想利用他的就职典礼或者什么名头,勒索我一大笔‘政治献金’。毕竟国库空虚,如果你这个埃提乌斯前亲信站在我,他也方便向我发难,他向我开口要钱时我就很难拒绝了……你怎么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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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废话吗当然是
1.啊哈哈哈,我不去,万一他发癫把我砍了呢(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2.去就去呗
3.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