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在你身后无声地合拢。
内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混杂着酸腐的酒气以及为了除臭而点燃的香薰味,
大太监希拉克略静立在象牙座旁,而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坐着整个基督世界最神圣的两位皇帝之一——至少理应如此。
你没有直视象牙座上的身影,而是屏住呼吸,严格按照父亲教导的宫廷礼仪,在距离那张象牙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缓缓双膝跪地,双手平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匍匐礼。你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地板上那些复杂的花纹。
“起来吧……”
那个声音听起来遥远,且极度虚弱。
你缓缓起身,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上前几步,再次单膝跪下,亲吻了皇帝紫色达尔马提亚长袍的一角。当你靠近时,你明显感觉到这个谈不上高大的身影僵硬了片刻。
“陛下万岁,愿您的仁慈与荣光永恒(Vestra Aeternitas)。”你尽可能用最标准的贵族拉丁语低声说道。
瓦伦提那安三世瘫坐在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象牙椅上。他看起来比入城式上还糟——眼袋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恐怕他今天已经听了不少坏消息了。
他试图坐直身体,摆出一副奥古斯都应有的威严,但收效甚微。
“你父亲是位杰出的元老,朕也听说过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眼神游离,“在沙隆……你表现得很英勇。希拉克略告诉朕,你曾是那个人的部下,但我相信你是个好公民,以及好士兵。”
你微微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崇敬与谦卑,演技精湛到连你自己都差点信了。
“陛下过誉了。”你语气诚恳,“那场战役之所以能胜,全赖陛下赋予罗马军团的威名。臣只是尽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罗马公民应尽的本分。”
皇帝紧绷的眼角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你这番话虽然大有溜须拍马之嫌,但毫无疑问确实让他有些受用,
“很好……很好。”他点了点头,“和你父亲一样,你是个杰出的公民。不像那些僭越的家伙。罗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清醒的好公民。”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你,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和絮叨:
“关于朕刚才和你父亲提到的那桩婚事,不知道你知晓否……虽然那位姑娘,她的名字是……是……”
皇帝卡住了,显然他根本没记住那个被当作筹码的女孩的名字。
“是狄奥多拉,陛下。”希拉克略在王座旁里及时地补充道,声音平板无波。
“哦对对对,狄奥多拉。她虽然只是旁支,但她流着狄奥多西大帝的血。朕希望你们能尽快……越快越好,把事情办了。我们需要一点好消息……现在一切都已拨乱反正了,我们需要好消息。”
“陛下,我……”
“不必推辞或者紧张,Viri Spectabilis(可敬者)。”皇帝打断了你,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恩赐感,“只要你忠诚可靠,帝国是不会吝啬的。你过往中令人不快的部分我可以尝试遗忘,或者说……只要你们不像那个人……”
皇帝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不像那个斯泰基马耳朵……”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了起来。但皇帝与其说是在发怒,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倾诉怨毒和深深的后怕。
“埃提乌斯……她总是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每一次胜利都是她的,每一次失败都是朕的。她把朕……把奥古斯都当成她在拉文纳的一个摆设!她还想把她的崽子塞进皇室里来,然后让我去死,让她的崽子当奥古斯都!她死了……朕以为她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陛下……?”
希拉克略的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似乎在他预想的剧本里,根本不该出现这个危险且失控的话题。
然而皇帝只是烦躁地举手让他闭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可是并没有……她的影子还在!她手下的军官在串联,元老院的贵族们在反对我,市民们把我当做笑话,甚至连埃提乌斯的崽子——盖登提乌斯!那个斯泰基混血马娘的孽种也不见了!”
皇帝哆嗦了一下,抓起旁边的酒杯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了紫袍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胡乱擦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只要朕还在,只要像你这样迷途知返的臣子还在……总不至于更糟。”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沉默许久,他才提起了另一个同样不怎么合适的话题。
“你知道吗?朕其实……非常怀念马约里安。”
这事你并不意外。埃提乌斯还活着的时候,你就知道皇帝是多么钟爱你那位为人正直的同僚。
“他是个真正的罗马人,勇敢、正直。没有虚伪可言。”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朕曾经甚至计划过……如果不是那个埃提乌斯从中作梗,朕本来打算让马约里安做朕的女婿,甚至……让他成为这个帝国的继承人。”
内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皇帝本人沉重的呼吸声,
皇帝苦笑了一声,充满了自我厌恶。
“为什么朕重新启用了他作为禁卫军长官,却又不得不将他解职?”他抬起头,那双浮肿的眼睛盯着你的眼眸,“因为朕问了他一个问题。”
“朕问他:‘马约里安,朕除掉了埃提乌斯,这对帝国到底意味着什么?’”
皇帝的声音颤抖着,开始模仿那些阿谀奉承的声音,
“所有的宦官,所有的廷臣,甚至连我身边的这位希拉克略,他们都跪在地上,对朕说:‘陛下英明!您终于摆脱了那个斯泰基人的控制!您将重建狄奥多西大帝的荣光!’他们说朕是伟大的,是自由的……”
皇帝突然双手掩面,声音变得嘶哑,希拉克略不知所措的站在身旁,似乎在犹豫是该叫你退下回避还是把陛下请回书房,但很快,陛下就又开口了,
“但只有他……只有那个正直得让人害怕的马约里安,他看着朕的眼睛,他对朕说:‘陛下,您用您的左手,砍断了自己的右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他这么说了。”皇帝从指缝中露出眼睛,喃喃自语,“所以朕只能让他走,让他离开朕的视线,哪怕朕知道他是……”
突然,他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你,眼里闪烁着一股莫名的期待。
“现在,年轻人,我的 Viri Spectabilis!”
他的声音虚弱而疲惫,但却带着异样的兴奋,
“既然你也曾是那个斯泰基马耳朵,那个埃提乌斯的部下,既然你也亲历过沙隆的尸山血海……能不能告诉朕,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罗马元老的儿子……”
“朕除掉了埃提乌斯,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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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张了张嘴,回答道
1.您用自己的左手斩掉了自己的右手,陛下
2.您将光复狄奥多西大帝的荣耀
3.沉默不语
4.◆谁管你哦老登,还有你那个婚我也不太想结,我有恋人的,哪怕未来要搞包办婚姻也不会娶你侄女,这个火坑拜托您自己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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