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着黄铜油灯和酒壶轻轻顶开了盖登提乌斯的房门。
昏暗的角落里,那一团阴影动了一下。
盖登提乌斯蜷缩在椅子深处,身上裹着那条昂贵的斯特拉古拉羊毛毯。听到脚步声,她头顶那对栗色的尖马耳本能地警惕抖动,但在辨认出来人是你后,又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盖登提乌斯,护国公埃提乌斯的亲生骨肉,同时鉴于陛下还没有正式解除婚约,她应该还算是普拉西迪亚公主的未婚夫。
“军团长。”盖登提乌斯朝你点了点头,算是行礼了。
“最近怎么样,大人?”
“您父亲来看过我几次,不过……谈得都不太愉快。”她的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一只长久躲在洞穴里的小兽,“所以……外面,怎么说?”
“还在查。我之前入宫,见过了陛下和大太监。恐怕,陛下还是没打算放过你。”
你走过去,将酒壶放在桌案上,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希拉克略的人还在清洗护国公的余党。不过万幸,家父身为元老,只要你不乱跑,这间屋子暂时还是安全的。”
盖登提乌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双手捧着杯子,似乎想从那里汲取一些温度。
“安全……哈。”
她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得可怕: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我也在宫里,是不是反而是一种解脱?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大概也没想到吧……那个懦弱的软……我是说陛下,竟然真的敢亲自动手。”
“极度的懦弱往往伴随着极度的残忍,尤其是在失控的时候,我不意外。”你举着酒杯,诚实的回答你的看法。
她抿了一口酒,苦闷的脸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话匣子也随之慢慢打开:
“你知道吗?其实对于父亲的死……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荒谬感。”
“怎么说?您和护国公的关系……不好吗?”
“也不能这么说……”
她抬起头,眼神疲惫,
“父亲是帝国的救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护国公——所有人都这么称颂她。但在我眼里,她更像是一个权力欲极其旺盛的野心家。她的控制欲……简直令人窒息。”
她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有些无处安放。
“她逼着陛下把普拉西迪亚公主许配给我,一个流着一半哥特精灵血统、四分之一斯泰基马娘血液的……产物,去娶神圣的狄奥多西王朝的公主?甚至还可能妄想让我去做共治皇帝,去当奥古斯都?这简直是全罗马最大的笑话。她根本不在乎我想不想,也不在乎皇帝愿不愿意,她只在乎她还能不能向上爬。”
她抬起手,有些厌恶地扯了扯自己那只栗色的马耳,
“你知道他们在背后叫我什么吗?斯泰基杂/种。哪怕我穿着最昂贵的达尔玛提卡袍或者托加,谈吐再怎么得体……只要这对耳朵还在,只要我的血管里还流着父母的血,我就永远是个异类。”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迷离,
“而且……最讽刺的是,我父亲还是我自己母亲的杀父仇人。”
“啊……这个我也有所耳闻。”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护国公在世时……和我提过一些细节……”
“她讲的大概是经过美化的英雄史诗吧?”
她侧过头看着你,语气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的母亲佩拉吉娅是个货真价实的精灵,哥特王族的后裔。当年父亲为了拉拢匈人,借兵打败了我外公,然后杀了她……最后强娶了我母亲。我就是那个‘战利品’生下的孩子。母亲的精灵特征我没继承多少,马耳朵倒是长得标致。哈……我们这一家子,真是烂透了。”
她仰起头,将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盖登提乌斯。”
你第一次轻声叫了她的名字,去掉了那些疏远且沉重的尊称。
“嗯?”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等皇帝的怒火消散了……你有什么打算?”
她放下空杯,
“打算?”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依旧游离,
“不知道。大概…会去修道院吧。听说在那不勒斯附近有一座隐修院,早年得过我父亲的资助。假如我有幸得到赦免,或者遇见什么变数重获自由……大概会去做个修士吧。哪怕硬要我做修女我也认了。离罗马越远越好吧,我想。”
她抬起头,马耳微微竖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去大海对面,比如说西徐亚的大草原之类的?”
“那我不太建议。阿提拉死后,那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部族首领都声称自己是阿提拉的继承者,正抓着阿提拉的血亲当招牌互相攻伐。”
“简直就是亚历山大大帝与继业者战争的蛮族翻版……好吧,那西徐亚计划作废。”
她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你,眼中带着一丝求助般的好奇:
“那么,我的军团长,你觉得……在这之后,我该去哪里呢?”
1.考不考虑利用一下你父亲在军中的影响力,来回报一下我
2.那不勒斯的隐修院是个好主意
3.在我家呆着吧,我可以照顾你到你自己厌烦为止
4.◆做我的情人罢(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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