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比走廊更加沉重。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衰败的枯叶气息，直直地钻进鼻腔。
病床上的女人靠着枕头，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木叶白牙。
旗木朔月。
她确实醒着，精神看起来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好”。
看到推门进来的茜，以及她身后牵着手的同伴，朔月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咳……咳咳……”
但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声便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震颤，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具残破的躯体彻底吹散。
「太糟了。」
森的心脏猛地一沉。
哪怕不用查克拉感知，仅凭肉眼也能看出，这位名震忍界的强者，体内的生命力就像是风中残烛，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千手纲快步走到床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莹润而磅礴的绿色医疗查克拉，轻轻覆在朔月的躯干上。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片刻后，纲收回了手。
那双棕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凝重。
“前辈。”纲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伤得很重。五脏六腑都受到了致命的衰竭性损伤，能强撑着这口气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定要保持好精神状态，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康复的机会。”
纲微微侧过头，语气放缓了一些，“内脏的机能受损，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慢慢痊愈。这两年，你就安心躺着吧。我明天就会去跟老头子说，停止你的一切任务派发。”
两年。
对于一个站在巅峰的忍者来说，两年无法发挥作用，在心理上的负担不小。
“……”
茜没有说话。
但森清楚地感觉到，左手握着的那只冰凉的小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指甲甚至死死掐进了他的掌心里。
而右边的流云杋，则反向用力，将森的手攥得更紧，像是在无声地传递力量。
病床上的朔月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恐惧。
她停下咳嗽，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好了，纲。别用那种老气横秋的语调吓唬我女儿了，她可是会当真的。”
朔月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骄傲。
“哦，对了。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过吧？这是我女儿，茜。……哎呀，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毕竟我家茜可是六岁就从忍校提前毕业，七岁就晋升中忍的超级天才呢。”
典型的，属于母亲的炫耀。
哪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在女儿面前，她依然是那个试图用轻松语调撑起天空的白牙。
千手纲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笑脸，微微低了低头。
“是。前辈的天才女儿，早就闻名木叶了。”
“哈哈……咳咳！”
朔月笑出声，又忍不住咳了两下。她将目光投向茜身旁的两人，眼神柔和，“茜，不给妈妈介绍一下你的伙伴吗？”
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刚准备开口：“他们是……”
“不用介绍了。”
千手纲突然出声打断。
他的目光越过茜，直截了当地落在了野原森的脸上。
带着一丝审视。
还有一丝……莫名的挑剔。
「嗯？」
森被这道目光看得头皮一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护食的金毛狮王给盯上了一样。
“我知道你。”
纲双手抱在胸前，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语气有些不善。
“静音那丫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名字。说你总缠着她，学什么医疗忍术的基础和人体知识。”
在纲身旁的静音，耳根红了。
“你既然对医疗忍术这么感兴趣——”纲微微眯起眼睛，“之前木叶推动医疗部改革，忍校里专门推出了‘医疗忍者选修课’。你，为什么没来报名？”
灵魂拷问。
而且是来自医疗忍术最高权威的当面拷问。
“纲、纲大人！”
静音红着脸扯了扯纲的衣角，小声抗议，“森平时也是很努力的……”
纲的额头上瞬间垂下几根黑线。
他侧头瞥了一眼自家脸颊通红的宝贝侄女，心里那股“自家辛辛苦苦种的白菜是不是要长腿跑了”的诡异危机感，顿时更加强烈了。
果然，胳膊肘已经开始往外拐了。
“你闭嘴，静音。别替他说话。”
纲没好气地训了静音一句，随后重新看向野原森。
其实他早就在暗中评估过这个少年了。查克拉控制力极佳，性格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既然有天赋，就应该在医疗忍术上专一修行，而不是半途而废。”纲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回答我，为什么不来报名上课？”
「完蛋，流汗了……」
森在心里默默抹了一把冷汗。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觉醒了特性视见之眼，必须每天放学后去陪这两个吊车尾疯狂刷熟练度，帮他们突破特性瓶颈吧？
特性可不会因为他去上医疗课就自己升级啊。
而且，就流云杋和凯那种不要命的自杀式练法，如果没有他每天在旁边用半吊子的医疗忍术和推拿手法做“训后康复”，这两个家伙早就因为肌肉撕裂躺进医院了。
森稳了稳心神。
虽然有些窘迫，但他依然没有松开两个女孩的手。
“纲大人。”
森抬起头，迎上千手纲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平静。
“当时，我必须陪着伙伴们一起修行。”
他看了一眼身旁别过头去、耳朵发红的流云杋。
“他们两个训练起来太……莽撞了。完全不计后果。”
“如果没有我在旁边盯着，给他们做训后康复和肌肉梳理，他们绝对会受重伤的。因为医疗忍术课都是在放学后的傍晚开始，时间正好和我们的特训冲突，所以我才没去报名。”
野原森顿了顿，随后看向躲在纲身后的静音，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
“不过，虽然没去上课，但静音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她私下里教会了我很多很多，我一直都很感激她。”
静音小姐眼睛也盯着野原森的眼睛看，两人开始眼神交流。
野原森-眼神：静音真的非常厉害，也非常可爱！
静音小姐接收到了野原森的口头跟眼神夸赞，心里甜丝丝的，脸颊热乎乎的，这时的静音小姐非常可爱，就像一只不断摇尾巴的小柴犬一样。
千手纲看着眼前这个紧紧牵着两个女孩、还能面不改色夸红自家侄女的少年。
「这小鬼……」
纲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天赋确实好。
但这也太能招惹女孩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