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兹曼的核心论证可以概括为一个简洁的逻辑链:
首先,在媒介传播学中定义的童年,童年不是一个纯粹的生物阶段,而是一个社会与文化建构的概念。
在印刷术普及前的欧洲,儿童一旦脱离婴儿期,便迅速融入成人世界,穿着成人服装,从事成人劳动,知晓成人秘密(包括性与暴力)。没有“童年”的概念。
童年是在印刷术的时代被“发明”的,印刷术的普及使阅读和写作成为获取知识与权力的关键,也因此这创造了一道“信息阶梯” 或“文化栅栏”。儿童必须经过漫长(约需到7岁乃至更久)的识字与教育过程,才能逐步攀登这道阶梯,掌握成人世界的知识与秘密。
也就是说,这段被隔离、被保护、专注于学习和成长的时期,就是“童年”。它伴随着一系列社会安排:学校、童装、儿童文学,以及对儿童的“无知”状态进行保护的理念。童年与羞耻心、好奇心、可塑性紧密相连。
于是在电视时代就已经提出了儿童的成人化和成人的儿童化,这是伴随着电视带来的传播媒介变化的原因。
电视的图像语言无需专门学习,直观易懂。它拆毁了印刷术建立的那道“信息阶梯”——也因此,儿童与成人暴露在完全相同的信息流前(新闻、广告、肥皂剧、暴力与性)。成人世界的秘密、虚伪、焦虑和复杂欲望,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儿童眼前。
儿童被迫过早“知情”,模仿成人世故,失去天真。
而在娱乐至上的电视文化中,成人公共话语变得幼稚、琐碎、情绪化。
而在互联网时代,这其实是更剧烈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进一步的加强了童年的消逝。
于是,儿童在形成稳固价值观之前,就浸泡在一种意义虚无、一切皆可嘲解的后现代语境中——或者说他们的童年就这样死去了。
最终,一个在媒介塑造的浅薄、表演性、意义虚无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个体,最终因无法建构坚实的自我与意义,而选择彻底退出,步入了死亡,随着童年的死而死去|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