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很多年我没见过他再吸烟，我不知道那期间他有没有吸，还是干脆戒掉了
只是身边抽烟的人不是我爸，是同学
中学时很多同学不知道是为了解压还是装开始吸烟
起初看见我爸吸烟我是没什么感觉的，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看见同学吸烟我却感受到一整荒诞，嬉皮笑脸的称自己有烟瘾一天不吸电子烟就头痛，最后却因为忘记把唯一的电子烟藏在桌肚被老师逮住
那时候我明白，他是为了建立自己在同学心中那微不足道又莫名其妙的地位而佯装自己有烟瘾
究竟有什么可以装的呢

最后一次见我爸吸烟，是在高中唯一一次家长会的路上
我上的是一个乡下普高，去那要坐两小时的公交，对我来说那是一场对臀部、对耳朵的折磨
两小时的车程让我浑身都很疲惫，那期间我像是有强迫症似的一直播放着最喜欢的粤语歌，从那天结束我就很少再听这首歌，至今为止我居然重复播放了541次
下了车我们还要步行半小时才能到学校，那期间我爸一直在不停的抽
那会我有点怕他
一方面是因为整个高中时期两周放一次假，基本每次回家他都会莫名的冲我发脾气
另一方面是那天的天气很差，我记不得那天是什么季节，只记得天空很暗，一副将要下雨的模样，可始终滴不下那第一粒雨点，我感觉很冷，身体上有些发凉，我爸的行为让我心理上发凉
开完会我们又要走回车站，路上他边吸烟边问我学习这么差以后怎么办
我记不得自己答了什么，按照那会的精神状态我多半说了些令人厌恶的、消极的话

令人感到既荒谬又可笑的是，第二天有人请我们家吃饭
席间谈论到一些关于工作、喝酒还有吸烟的事
妈妈对那位做东的人说，我爸从不抽烟
这或许是一种保护，每当我试图去理解这份温情，却总会想起那天我爸冰冷的样子
某种意义上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会隐藏自己的冷漠，他究竟是不是个冷漠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自己是个彻头彻尾冷漠的人

jmjp

烟、酒这种东西统称为不良嗜好
上中学的六年里我一边厌恶这种东西，一边又能理解这些东西
因为似乎很解压的样子，节日里那些吸烟喝酒的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再沉默的人也能打开话匣子
于是二十岁之后某个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月份里，我休了几天假就喝了几天酒
度数低的喝下去感觉很撑，心情也不会变好
度数高的纯饮味道不太好，但用饮料勾兑一下就失去了原本难闻的味道，用不了多久我的心情也好起来，甚至在那个月里我多了一些活力，经常打车出去玩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我好像突然理解了高中时没看懂的电影——《酒精计划》，或许我该找个时候重新看一遍

再谈谈烟
其实，写下开头那段话的时候，我吸了人生中第一支烟
我谈不上是那种道德感特别高的人，只是在漫长又不漫长的教化下产生了一种烟、酒是在很私人的场所才能使用的感觉
所以就连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竟产生莫名的羞愧感
说来可笑，这包烟还是上个月心情不好散步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看见一个报刊亭，做足了心里建设才买来的东西
我第一次点燃它的时候没有弄好，火没有持续吞噬余下的部分，我就点燃了第二次，它终于正常了
不知是我习惯了烟味还是怎么的，我没有任何不适
当然，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快乐
我苦恼的事和烟味一样很难消散，我闻闻我的衣服和手指，明明刚刚用过肥皂洗手却还残留着淡淡的味道，我的鼻子里保留着很淡的蓝莓味，嘴里的烟草味才刚刚消散
没有继续喝酒是因为最近喝的也不少，度数高的小贵舍不得买，只能喝些风味古怪的啤酒
可是醉又醉不了，对我来说就像气泡水一样，却又比气泡水饱腹感强

烟酒这种不良嗜好只是些廉价的解压方式，吸了第一口烟时，我对自己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好像不久前站在阳台上吸烟的人不像我，像开家长会那天的我爸，或者像任意一个苦闷的家伙
那天好像真的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我爸吸烟，他消遣的方式变了，或者说可能他没有苦恼了，无论怎样似乎都是一种好事
我早就从阳台回到了床上，头枕着墙壁翘着二郎腿，外面阳光普照，我的房间却阴冷的像地下室
或许我需要的是一次睡眠，一次长到忘记所有烦恼的睡眠

写的挺有感觉的( ´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