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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588748 - 这是一个小女孩 - 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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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女孩 帮她从0数到一百岁 2026-05-04(一)15:25:48 ID:inTDJPP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8588748 [回应] 管理
请选择你的出身:
>1899年生,沙俄贵族家庭的独女
>1910年生,波兰东部俄语区的犹太家庭次女
>1888年生,亚眠的法国女孩
>1908年生,越南的混血私生女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Д`)医生!你说话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5:52:21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616 管理
二月至四月,战争的消息像潮水一样从东方涌来。

旅顺被困住了。日本陆军在朝鲜登陆,像一把弯刀横切过鸭绿江,切断了俄国从满洲通往旅顺的补给线。太平洋舰队被封锁在旅顺港内,无法出海。每一个星期都有新的战报从总参谋部传出来,管家每天早晨拿到报纸时都要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才递给公爵,为他展开那些被铅墨浸透了的版面。

四月末,公爵收到了一封来自冬宫的信。信纸上印着双头鹰的金色纹章,信尾有沙皇亲笔签名的那个大大的H——尼古拉。信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那天下午公爵破例走进了育儿室。

安娜正在地板上用脂膏彩绘棒涂色,画的是窗外那棵椴树——树干是褐色的,树叶是绿色的,天空是一片潦草的、不均匀的蓝色。公爵在她面前蹲下来,军服的膝盖处发出皮革被拉伸的细微声响。

“你在画画。”他说。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确认——他需要确认某样东西还是正常的。

安娜抬起头,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看着父亲,把手里的蓝色彩绘棒举高了给他看:“天空不是蓝色的。”

“不是?”

“是灰色的。但我只有蓝色。”

公爵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一种连四岁孩子都能听出来的郑重语气说道:“等到我回来,我会为你带灰色的画笔。”

这是安娜·奥博连斯卡娅一生中收到的第一节艺术课,来自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年轻公爵。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5:54:09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626 管理
四月九日,远东传来消息:太平洋舰队司令马卡洛夫海军中将的旗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在旅顺港外触雷沉没,马卡洛夫与六百余名官兵一同殉国。电报传到圣彼得堡时,公爵正在总参谋部的走廊里。据说他站在窗前很久,望着涅瓦河的方向,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没有被记录下来的话。

那天傍晚,公爵回到宅邸时,在育儿室的门口站了很久。孩子正趴在地毯上画画,两条辫子歪了,一只袜子脱落了一半,舌头从嘴角伸出来——那是她专注时的习惯性表情。公爵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与战争、与死亡、与帝国衰落的命运毫无关连的小小身影。那不是溺爱——那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某种惊惶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尘埃中意外地发现了一粒珍珠,不知道该怎样把它捧起来才不会弄脏。他看着安娜,脑子里没由来的冒出一个想法:这张小脸可能是我对于和平的最后记忆,它代表了对另一条人生道路的美好想象。

然后他转身走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14:46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755 管理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安娜生病了。

起初只是发烧。叶莲娜以为又是长牙——她正在长出最后一对臼齿——但到了第三天,孩子的体温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烧到了让她说胡话的程度。叶莲娜整夜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擦她的额头和脖颈,把椴树花煮成淡黄色的汁水一勺一勺地喂进她的嘴里。

公爵派人请来了御医——不是普通的医师,是沙皇宫廷的御医,一个戴着金边夹鼻眼镜、留着花白胡须的老先生。御医检查了安娜的喉咙、听诊了她的肺部,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对公爵说:“是猩红热。不严重。但她需要隔离。”
r一个对安娜体质的增益2[0,3]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15:15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760 管理
>>No.68598755
//( ゚∀。)孩子倒霉,但孩子属性高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15:52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764 管理
隔离。这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是个抽象的词,但当叶莲娜把她的玩具、她的画纸、她的雪姑娘瓷偶全都搬进一间屋子里,然后把那扇门关上,告诉她“不能出去”的时候,她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被关起来”。

隔离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公爵每天派人来问两次体温,但公爵本人一次也没有在育儿室门口出现过。不是不关心——他正在总参谋部和冬宫之间奔走,沙皇已经下令进行全国总动员,从西部军区调集兵力驰援远东,每天有数百列军列在横贯西伯利亚的铁路上轰鸣而过。但安娜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父亲不来看她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20:57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800 管理
八月来临。远东的战况一天比一天糟。旅顺口被围困已经超过四个月,城墙上的炮弹坑密如麻脸。日本陆军在满洲平原上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俄军防线,俄国人节节后退——辽阳会战中俄军伤亡一万六千人,然后撤退;沙河会战中俄军伤亡四万余人,再次撤退;奉天会战中俄军伤三十二万余人,仍然撤退。那些电报词令冷硬如石——“撤退”、“重整防线”、“敌军优势兵力”——但每一个字拆开来都是血。而整个俄国在这段时期总计经历了多次动员,战争期间进行过九次动员。

动员——世上杀人最多的武器,不是枪炮,而是这个词。刀剑再锋利,一次也只能夺走一条性命;但动员能让整个国家变成一柄兵器,能兴一国,也能亡一国。国与国交战,如同两个笨拙的醉汉在泥泞中摔跤——再强壮的汉子若只能使出一成力,也会被能使出一半力的弱者按倒在地。最粗笨的动员是征发人力,兵役、徭役,把活生生的人填进战壕;更高明些的是调度金钱,有钱便能买来人,能买来枪,能买来时间;再往上呢?恐怕连公爵也说不清楚。那大约是倾尽所有——把土地、工厂、粮食、信仰、恐惧、希望,把一个民族魂魄里的每一点气力都榨出来,铸成一柄寒光凛冽的剑。而想要铸成这样一柄剑,光有沙皇的诏书还不够——那需要万众一心。

安娜此时还不知道,她将见证一场连公爵都不曾见过的动员。那是在三十七年后,当沙皇的诏书已化为灰烬,这个民族却把自己点燃了——没有诏令,没有皮鞭,只有整列整列的火车载着拆散的工厂向东驶去,女人们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拧紧坦克的螺丝,诗人与作曲家在围城中写下后来的不朽之作。那不是驱使,那是燃烧。一个民族在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把每一滴血都交了出来——不是为了沙皇,只是为了这片土地本身。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50:21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598988 管理
就在这个月——八月十二日,俄历七月三十日——一个消息从彼得霍夫传遍了全城:皇后生下了一个儿子。

沙皇喜极而泣。他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没有言语足以感谢上帝在这个艰难时刻赐予我们的恩典。”

他等这个儿子等了整整十年,亚历山德拉皇后在此之前为他生了四个女儿。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这是新生皇子的名字,意为“守护者”。他自动成为了俄罗斯帝国的皇储,罗曼诺夫王朝终于有了继承人。

圣彼得堡的大教堂为庆祝皇储诞生鸣钟了一天一夜。钟声从伊萨基辅大教堂的黄金圆顶上传播开来,越过涅瓦河,越过冬宫的屋顶,越过利季约内大街,一直渗透进奥博连斯基家育儿室的窗子。安娜听见了钟声,但还不知道那钟声意味着什么——对她来说,那只是又一个被叶莲娜称作“沙皇家的事”的遥远声响。

关于皇储出生的消息传来几天后,公爵从冬宫回来了。

他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客厅,而是直接走进了育儿室。那时候安娜已经退烧了,但还没有被允许离开房间。她的玩具散落了一地——木陀螺、橡皮球、几只缺了耳朵的布娃娃,还有那套脂膏彩绘棒,蓝色的那支已经被她磨得很短了。

公爵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他的军服皱巴巴的,领口松开了,也没戴军帽。安娜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明天就要出发去莫斯科,然后从莫斯科坐火车去哈尔滨。”他蹲下身来,与女儿平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去多久?”安娜问。

公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从表盖内侧取下一张小肖像——那是安娜的母亲,玛丽亚·冯·埃森·奥博连斯卡娅,在他娶她之前就镶在那里的——他把肖像翻过来,让她看背面的刻字:

M.E. — всегда

“永远”,在俄语里是“弗谢格达”。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然后抬手碰了碰女儿左脸颊上那颗小小的黑痣——这是他第二次用拇指碰那颗痣。第一次是在她被抱到他面前的那个遥远的下午,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现在她已经会用“帕帕”叫他了。

然后他不等女儿再开口,就迅速站起身,走了出去。门在他的军靴后跟声里合上了。

r公爵对沙皇的忠诚程度,二尾和
加权:战争征召-2
对女儿的爱-4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50:46 ID:lRqHZKz [举报] No.68598992 管理
r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51:38 ID:5izlvsM [举报] No.68598999 管理
r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6:52:06 ID:5izlvsM [举报] No.68599010 管理
扣到负数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8:11:04 ID:f5o6Tql [举报] No.68599452 管理
>>No.68598999
三连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8:16:50 ID:5izlvsM [举报] No.68599474 管理
>>No.68599452
团里好几个三连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9:25:10 ID:O009LSq [举报] No.68599788 管理
这下估计不用等到1917年了(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19:53:04 ID:ABQTZIO [举报] No.68599909 管理
>>No.68598800
文笔真好 看得我想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20:23:09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600078 管理
>>No.68599788
/没事,在哥们的大纲里边公爵大概能活到兴登堡打出坦南堡大捷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20:25:46 ID:qDTKwBK [举报] No.68600093 管理
(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20:54:52 ID:SFFQ60b [举报] No.68600245 管理
jmjp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21:33:32 ID:fbKKFJY [举报] No.68600409 管理
好高质量的团,jmjp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6(三)22:39:22 ID:inTDJPP (PO主) [举报] No.68600754 管理
那天夜里,宅邸里所有人都没睡。管家在走廊里检查壁炉,叶莲娜为行李做最后检查。公爵在书房里独自待到了后半夜,只有伏特加瓶里不断下降的水位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他在日记里留下了那一夜的记录:日记本被摊开在书桌上,蓝墨水的字迹在烛光下干涸得很慢:

“……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憎恨‘沙皇’这个单词,只要是读出它,我的灵魂就会变得无力。尼古拉二世·亚历山德罗维奇将在十三年后命令我的孩子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这一切只是为了延续一个他恐怕活不到二十岁的、流血不止的男孩的血统链。上帝,原谅我这样想。我害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我自身这无法熄灭的对君主的忠诚。我憎恨它,我憎恨我自己不得不继续拥有它。”

这段话被用蓝墨水写在日记本上。很久以后公爵的女儿才读到它,久到那时她已经能理解每一个字所代表的重量。

关于皇储的血友病——当时除了沙皇夫妇和极少数御医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帝国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患有血友病的消息被视为“国家机密”,被严密封锁。阿列克谢出生不久便被检查出罹患了血友病。但流言已经像潮水渗过船舱的裂缝一样渗进了宫廷内部——有人说皇后在寝宫里整夜哭泣,有人说沙皇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出现在晨会上。公爵是在总参谋部听到了一个御医酒后失言的片段:“那个孩子……一直在流血,无法凝固。”

他的拳头在橡木桌面上砸出了闷响,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那一刻想到的竟不是忠诚。他竟感到如释重负——一个可怕的、不该出现的念头。皇储活不长久,这意味着那个婚约也许永远不会兑现,那个在利瓦季亚宫许下的诺言也许将随时间的流逝而自然变为一纸空文。但他的女儿将不需要嫁给一个无法停止流血的男孩。

然后他为这个想法感到了羞耻。比羞耻更深的是恐惧——他对君主的非个人性的、绝对忠诚的瓦解,在他体内引发了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致命的缓慢崩坏。他不是因为皇储即将死去而感到如释重负,而是因为女儿不需再被绑缚在那条光荣的链条上。但一个恐惧紧随其后:我竟在否认自己效忠的君主所选择的继承人。那我还是一个忠臣吗?她想到几年前他,忽然想起了四年前利瓦季亚宫的暮色和黑海灰蓝色的海水。那时沙皇坐在柳条椅里,用冰层下细流般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承诺——“她将同朕的儿子订婚。”那时,那个“儿子”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也许,他想,也许皇后这一胎就是个女儿呢。也许沙皇四年前的承诺只是海风中的一个音节,吹过就散了。

那一晚,他坐在书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伏特加,直到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照亮了军帽上那个双头鹰的金色徽章。他把帽子翻过来,让徽章扣在桌面看不见的那一面,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窗户没有关严。风吹进书房,把那本摊开的日记翻到了前一页,那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愿上帝保佑俄罗斯。它比我更懂得该如何保佑。”

四天后,沙皇尼古拉二世带着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走进了海军武备中学的礼堂。七百名学员排列成方阵,靴跟在橡木地板上磕出一片齐整的回响。沙皇走到他们面前,用他那永远柔和、永远缺乏威严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向前四步。”

一百二十八名尚未毕业的高级准尉生迈出了那四步。他们全是名门之后,俄罗斯帝国的世袭贵族,袖口上的金线还没有缝好,就已经被编入了即将启程的太平洋舰队。后来有人回忆那天的场景,说沙皇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时,眼底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也许是某种预感。

公爵呆在旁边,一言不发。典礼过后,公爵找到沙皇,以军人的身份请求调往前线。

“你是侍从武官,”沙皇说,“你应该留在这里。”

“陛下,”公爵说,“我是一名军官。”

他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话是:我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看着我的女儿嫁给一个注定夭折的孩子。

沙皇批准了。他被任命为满洲军总司令部的联络官,负责协调前线部队与圣彼得堡之间的通讯。这是一份危险的差事——意味着他必须乘坐火车穿越西伯利亚大铁路全线,然后在满洲的泥泞和风雪中奔波于各个战场之间,在炮火和溃败中维持将军们与沙皇之间那一根日益脆弱的信息纽带。

九月,公爵已经抵达了满洲。他的火车穿越了整个西伯利亚,在无尽的白桦林和冻土之间奔驰了整整两周。哈尔滨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从西伯利亚大铁路运来的士兵和马匹,空气里弥漫着煤烟、马粪和伏特加的气味。公爵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走下火车时,满洲的秋风正从松花江的方向吹来,带着黄土和枯草的腥味。他闻到了。那种气味将在他此后数年的余生中反复出现。与此同时,他的女儿的童年正在继续。她没有参与战争,但她参与了这一年秋天所有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不再数楼梯了,她最近喜欢上了另一件事:

每隔一个月,管家会从收发室取回一封来自远东的信,信上盖着军邮的戳记。每次把信封放在五屉柜上时,他都会朝育儿室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对那个四岁就学会了等待的孩子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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