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老登是在他进校面试的时候。
当时坐我对面,跟我搭班的数学老师信誓旦旦,说要来一个电脑很厉害的资深老师。
我一开始以为会来的是跟我师父一样的大牛。
毕竟老登也是从个老牌私立学校跳槽过来。不至于稀巴烂。
结果老登一到,我傻眼了。
好矮,好丑。
身高不足一米五的老男人。还没坐前排的初中小女生高。
跟我同办公室的音乐老师悄悄说“像武大郎”。
她说的不对。
老版水浒武大郎细看比他周正。
老登试课我没去听。
我朋友去了。
回来我问老登讲的咋样。
我朋友笑而不语。
没说好坏,只说模式不同。
我一开始没懂啥意思。
然后校长点评。
老登一直说,他用希沃用不惯,所以如何如何上不好。
我当时心想。
希沃不就是个工具,还能有啥用不好?点翻页点不动了?还是翻页键够不着?
这借口有够烂。
最后老登还是入职了。因为这是真缺人。
老登跟我起争执是那一次。
上一个学校有轮流公开课制度。意思是不管大小,谁都得上 谁都逃不掉。
老登轮到的那一周,忘记了是周一还是周二,他奶奶过世了,他要请假回家。
我本来以为他会跟管这个的主任说一声,推迟,换成做卷子或者换其他老师上。
他没有,他捡了一节很简单的内容。这节内容上学年有其他老师上过。
光源,光的传播。
一般来说光源粗讲,光线带一嘴,光的传播精讲。
嗯,我是初中物理肥师。
老登回去了,也没提前跟我们说借谁的班上课。
他回来之后,直接说要在我的xx班磨课。
我们磨课一般磨两回,有一回要请校长来讲两句。
可是那部分内容我已经上完了。
我拒绝了,我给他讲了理由。他赖赖唧唧在我旁边赖了一节课。
我好说歹说劝了一节课。
整个年级又不止我一个班,他们上过了效果很差,他要是非要上,我还有一个班的课在下午……等等等等。
他站我旁边的时候,一股混杂着老人臭、口臭,油臭味的诡异味道包围着我。像他那把含混尖利的嗓子一样让人头晕。
我被他赖到后面我生气了。
我懒得跟他讲话,我直接自己冲到了我自己班上上课。
这天貌似是周三还是周四早上。
老登如果换一个班磨课,其实磨得了。
他不。
他就要那节课。
他搞不到他就不磨了。
于是一直到了周五。
他上公开课。上的稀巴烂。
甚至不如刚毕业没上过课的非师范生。
不重要的光源,讲了半个钟头。很重要的光的传播,一分钟一张PPT翻过去了。
最后还拖堂了很久。
三个传播实验只做两个。
实验效果根本看不见,还洋洋得意他做了。
老登那把含混不清的尖利嗓子叫个没停,听得人耳朵疼脑袋晕。
校长听的脸色漆黑漆黑。
我当时心想,可算是听完了,我可算是知道我之前的学生为什么讨厌他了。这根本不是学生的问题!
得亏没在我那班磨课,那群混世魔王关系户要给他当场轰下来。
(但是这群学生配了个极度强力的班主任。给皮猴子压制的死死地。所以,当时没有半个敢在我面前赛脸跳脚挑衅的。)
老登把他课的失败归功到了我没借给他班磨课上。
但明眼人都知道,正常老师根本上不出这种烂课来。
评课期间,最喜欢唠闲磕的组长当鹌鹑了,主任脸黑说不出话来。其他同事本来该例行夸两句。实在是榨不出半句可夸的。校长想骂,貌似给他气晕了,没骂出来什么东西。
校长的脸黑的像便秘。
评课草草结束,我跑去吃饭了。
下午老登就在办公室里呢呢喃喃说我坏话,说他上午挨了个批斗会。
我懒得理。
又不是我公开课上的稀巴烂。
我那学期的公开课上的老好了。
除了老登搁那叽叽歪歪说这不好那不好,其他人没半个挑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