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边」我这么一说梅莉便也立即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两人各自从一侧抬起矮脚桌将其移动,通过走廊穿过玄关来到了室外。橘子之塔虽只有四层,但我们为了不使其倒伏而走得十分小心。想方设法地连人带桌进了电梯,就这样抬着直降到了底层。从公寓楼大堂出来绕过了单车棚一直走到外墙式逃生梯的下方,才总算把矮脚桌放到地上。我想放到这儿的话建筑物能挡着下风应该是个好地方。然后我们再次回到房内,两人一起捧着那个沉重的橘子箱带下来了。是我还是梅莉都把这趟往返当作跟做愉快旅行的准备工作似的乐在其中。途中与一名住户擦肩而过,不知是否会被对方认成我们是去倒垃圾的呢。
到重新开始时顺序轮到了我来。这虽说本该是在强烈预感的驱动下做出的举动,但到了第五枚就无论如何都不得不弄成得小心翼翼起来。刚才还只是用一只手随随便便地从上方抓住的橘子,现在得改用双手水平托着,夹紧腋下以防手抖。然而,就像是我的姿势、期待或不安等等要素一概与橘子毫无关系一样,第五枚橘子也泰然自若地垒在塔顶上叠了起来。
梅莉的模样表现得比我要更少疑心。她很干脆地伸过单手咚一下地把第六枚橘子放了上去。
除非是有什么戏法,否则接下来轮到我叠第七枚上去的时候就应该要开始丧失平衡了。我向梅莉使了个眼色,这次故意煞有介事地用大幅度的动作垒上橘子,可塔却依然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还没等我对这点作出什么发言,样子显得是等得不耐烦了的梅莉又干脆利落地伸出手叠上了第八枚。
「已经绝不能算意外了!」我这么说道。八这个数字本来是构不成什么证明的,但对这时的我来说却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若是七个的话还说得过去,但到了八个便绝无疑心的余地了,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在有了如此确信之后一切就都于转瞬之间兴起了。是我还是梅莉都不作一丝停顿地把新的橘子继续垒叠上去。一个人还没叠完或是刚叠好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已经把手伸进箱子里开始找起大小合适的橘子了,以这样的状态从第十枚叠到第二十五枚连五分钟都还没到。我们丝毫不觉有一点儿紧张,但沉默却降临到场。即便如此形容却也并不是说到了得多么集中精神的地步。与之相反有时甚至沉浸在一种仿佛处身卧室窗前眺望云彩般悠闲惬意的氛围中。
这个时候我单纯地只觉得快乐。单车棚里不见有其他人的身影,在这种无人见证之地默默地不断达成这一连串壮举所带来的喜悦是难以言喻的。这真的是只能用「正在垒橘子」来形容的状况。实在是件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