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孤儿①——两难之境
墙上,斯大林同志的巨幅画像静静地注视着这间屋子。
你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捏着那把石楠木烟斗。那是1947年在莫斯科汇报乌克兰农业恢复工作时,斯大林同志私人送给你的。
烟斗的内壁已经被烤得漆黑。你划了根火柴,把里面填满的烟丝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终于是让你清醒了一点,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全苏农业科学院院长特罗菲姆·李森科,以及乌克兰苏维埃农业部部长尼古拉·斯皮瓦克。
“尼古拉,”
你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语气平静,
“给我交个底。目前全乌克兰境内,国家储备总局的各大粮库、加上各个州地方粮站里,还能直接入口的陈粮和面粉,到底还有多少?”
斯皮瓦克拿出随身的记录本核对了一下数据,回复道:
“第一书记同志,去年是个丰收年,但大头已经按计划上缴给莫斯科了。目前留在我们乌克兰境内的实际盘点数字是大概540万吨。主要集中在基辅、哈尔科夫和波尔塔瓦的几个大型储备库。”
你点点头,拿起烟斗又深吸了一口,
540万吨粮食,但全境吃饭的嘴将近四千万。
“如果按照最高战时配给标准,取消一切自由市场,重工业工人600克,普通市民400克,儿童250克……加上必要的损耗,”你看着斯皮瓦克,“这些粮食够我们撑多久?”
“全共和国每天的最低消耗底线大约是1.6万吨。”斯皮瓦克的声音因为极度焦虑听起来有些颤抖,“如果严格军管,并且掺入20%的麸皮和代食品,我们手里的存粮最多能撑到明年的五月份。这还是在不考虑春播种子配额的情况下。”
“水呢?”你继续问道。
斯皮瓦克叹了口气:“南部的情况很不妙。就像之前汇报的那样,黑海没了之后,地下水位光这几天掉了快一米。卡霍夫卡水电站的工程全停了,下游基本断流。南部那几个州的农庄再过段时间连饮用水都要靠水车拉,更别提灌溉了。”
你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你知道这是实话。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一直沉默抽着烟的李森科。
“特罗菲姆·德尼索维奇,”你把压在手边的那份农业应急预案拿了过来,“你的报告我看过了。总体来说,方案不多,问题不少。”
你用烟斗的末端点了点文件上的一行字,
“关于在南部大面积夏播土豆的方案,我和另外几位委员同志讨论考虑了一下,认为还是得否决。”
李森科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按捺住了脾气:
“第一书记同志,我能问问理由吗?南部的土地如果就这么空着,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我已经成功证实了,在我的实验田里,哪怕是在极端的环境压力下,土豆也能通过定向培育……”
“我这两天去了郊外的马铃薯研究所,和几个在那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聊了聊。”你平缓地打断了他,耐心地解释道,“土豆这东西,底子里是喜寒的。气温一高,块茎就会快速退化。”
你咳嗽了两声,清了清痰,继续说道:
“现在南边已经是38度甚至40度的干热气候了。这种温热带一样的极端天气,土豆种下去,只会长叶子和藤蔓,地底下根本不长块茎,最后全变成徒耗地力的野草。”
“可是第一书记同志,只要妥善利用米丘林法则去逼迫植物适应!”
李森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度,
“只要我们掌握好播种的深度和切块的方法,高温反而能成为激发土豆抗逆性的催化剂!在三年前的哈萨克斯坦……”
“够了,特罗菲姆。”
你的声音并没有变大,但足以李森科的话音戛然而止。
“关于你们在遗传学上的讨论或者说论战,我没有兴趣,先到此为止。我们没有那么多柴油和淡水去陪你做大规模的抗逆性实验了。”你看着他,“如果南边几百万公顷地种下去颗粒无收,明年五月份,你和我拿什么去填这四千万张嘴?”
李森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在最高权力的意志下,他选择了闭嘴,只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所以,南部的策略我还是想参考一下其他方案。”
你拿起铅笔,在文件上勾画了一下:
“南边改麦为高粱。那些活不成的冬小麦,就按照之前讨论的那样拔了或者直接当成饲料喂牲口。空出来的地,全部种高粱。尼古拉,高粱种子够吗?”
“作为备用饲料,各个拖拉机站里有一些,勉强能凑出几十万公顷的种子。”斯皮瓦克回答。
“那就立刻种。高粱耐旱抗热,活下来的概率大。空出来的田埂和地头,特罗菲姆,你可以安排人稍微间种一些土豆,做个变异测试,看看你说的激发抗性管不管用。不过这点高粱就算丰收了,也肯定喂不饱全共和国。”
你把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
“生存的重心,只能放在北部的新山脚下。”你说,“北边气候现在变暖了,水量也足,在那边种植小麦显然是必须做的。但我向农学院的几位教授请教过,这就引出了两个最棘手的问题。”
你看着两位农业负责人:
“首先,少量的春小麦种子。尼古拉,农学院实验室里应该还有些样品,对吧?”
“是的,但数量非常稀少。”
“我问过那些教授了,这些是直接拿去大田里播种,还是先进行扩大培养?”你看着斯皮瓦克,“专家们的意见是绝对不能直接下地。量太小,一旦遭遇虫害或者水土不服,我们连最后的种源都没了。必须先集中在温室里进行第一轮扩繁。你同意吗?”
“完全同意,这也是部里的意见。”斯皮瓦克立刻回答。
“那这就意味着,春小麦根本赶不上今年解决粮食缺口的急。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把目光转向李森科。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问的,也就是你方案里最核心的部分,特罗菲姆。”
你看着这位全苏农科院院长,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大量的冬小麦种子是否能够通过人工春化解决粮食问题?在冷库里强制休眠的方案,确实是目前理论上唯一的出路了。但是特罗菲姆,我们该如何确保人工春化期间,全境冷库绝对的电力供应?”
你摇了摇头,
“现在全乌克兰的电网非常脆弱。重油的运输线断了,煤炭的生产工作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火电厂都在降负荷。如果在四十天的冷冻期里,哪个大冷库停电了,种子发热捂堆,大面积烂掉。到那时候,我们可就真的是连明年的希望都输得干干净净了。”
李森科没有像刚才那样急于反驳,他对自己的计划有着一种近乎信仰的自信。
“第一书记同志。请您相信我,只要电力不断,我就能让这些种子在北部的泥土里抽出麦穗。至于如何供电,那是政府和军队需要解决的后勤问题,不是生物学问题。”
“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斯皮瓦克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必须切断所有非必要的民用电,还要动用大量的柴油储备,拉专线直供冷库群。而且,每个冷库必须配备双岗,二十四小时轮班死盯。”
听到这里,你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带着几分试探性地问道:
“既然电力是个大问题,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北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山脉,海拔越高气温越低。有没有可能利用高山上的自然低温,把种子运上去完成春化?”
斯皮瓦克和李森科对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第一书记同志,从工程角度来说难度太大。那些新山脉周围全是完全未知的地貌,也没有公路。要把几万吨的种子运上海拔足够的雪线,需要调集大量的卡车、燃料和人力。我们现在的运力维持基本运转都很勉强了。”
“生物学上同样充满风险,”李森科紧接着补充道,“人工春化需要0到5度左右稳定且可控的低温。那些山上的微气候尚不清楚,我们不知道那里晚上的温差有多大,也不知道山上有些什么未知的生物或真菌。一旦温度剧烈波动或者感染了什么真菌,种子就会大批死亡。”
“我明白了。”你没有反驳他们的观点,可心里还是不打算彻底放弃这个思路,“但这是一条不需要耗费电力的后路。尼古拉,你跟军队方面协调一下,等初期的探索工作完成后,派人带一小批种子上去,先做一个小规模的高山春化实验。至于大部队的种子,还是留给冷库。”
“是的,第一书记同志。”
“嗯。”
你点点头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斯大林同志的画像。
在过去,遇到这种级别的问题。尚且可以向莫斯科提交报告。而现在,这个重担死死地压在了你们自己身上。
我们该怎么办呢,朱加什维利……
“好吧。”
你重新点燃了有些熄灭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一切照计划进行,尽人事,同志们。让我们战胜大自然吧。”
>工作开始了
*因为用电限制,出现了小骚动和不满,稳定度-5[3,5]%
*反对派活动中,影响力上升+1[0,1]
*供水紧张,[集体农庄成员]的需求需要尽快满足,否则他们会不满
*内务部队协作中,可动用力量-1[1,2]
*占用了运力,可用的[后勤能力]下降3[3,5]%
*春化工作开展中
*高粱播种工作和粮改饲工作开展中
*粮食消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