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孤儿②——神圣的战争
五十二岁的老社员费奥多尔蹲在田埂边,手里攥着一个用报纸卷成的“马霍尔卡”烟卷。但只是攥在手里,任由其燃烧,
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把目光从眼前的麦田上移开。
社里三千公顷的小麦因为干枯和高温,已经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灰黄色。而此刻,农庄里所有的牛、羊和种猪,正被赶进麦田里,大口啃食着这些原本能救命的庄稼。
费奥多尔是经历过大饥荒和卫国战争的人,看着粮食被当成干草喂牲口,他心疼得直抽抽。
“要是能磨成面粉,能做多少大列巴啊……”
“大叔,歇会儿吧。”
年轻的拖拉机手格里高利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格里高利刚熬了个通宵,开着拖拉机在麦田外围犁出了一条防火隔离带。
“格里沙,你说实话。”费奥多尔喝了口温热的水,“之前,州里还说这是‘气象灾害’,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我们这再热,也没热成这样过,我昨天看了眼温度计,都快有42度了。这是哪里的玩笑话,是哪个混账把整个乌克兰是架在炉子上烤吗?”
格里高利凑近了点,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大叔,现在到处在搞管制,走不远,所以我也不清楚。但之前城里下来的技术员私下里猜,说我们可能被美国人的什么武器攻击了,有人说,黑海都叫什么炸弹炸干了所以才这么热……但这事儿太大,谁也不敢瞎说。”
正说着,村子中央那口挂在电线杆上的有线大喇叭,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电流声。
“当当当——”
负责敲钟的老更夫敲响了挂在树上的铁轨。农庄党支部书记大步走到广场中央,手里捏着一张刚抄收下来的电报纸,脸色凝重。
“乡亲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到大喇叭底下来!基辅有最高级别的全境广播!谁也不准乱跑!”
很快,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号社员。妇女们擦着手上的水渍,老人们拄着拐杖。大家靠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面对未知的焦虑。支部书记和费奥多尔他们挤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大喇叭。
清晨6点整。
喇叭里没有放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防空警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磁带底噪,一首庄严而熟悉的男声合唱响起:
“起来,巨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
那是《神圣的战争》。
原本惶恐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复员的老兵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自豪感。
音乐渐渐隐去。
随后,一个坚硬的男中音,通过喇叭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公民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是第一书记。
“几天前,苏维埃政府向大家通报,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异常的天气灾害。当时,我们要求大家抗旱、节水、等待救援。”
喇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今天,我代表乌克兰苏维埃国防委员会…………”
>你看了眼手上的稿子,上面写着
1.维持信息管制,只承认是自然灾害
2.承认孤立,但不说明脱离了地球,而是成为了一座孤岛。乌克兰苏维埃在地理上和通讯上,已经与莫斯科乃至全联盟陷入了完全孤立的状态
3.坦白脱离地球,乌克兰苏维埃失去了与全联盟乃至是与地球的联系。我们被抛弃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充满未知威胁的空间中。
4.自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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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孤儿③——北部:呼吸困难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卢奇茨基靠在一块巨大的灰黑色岩石上,大口喘着气。
作为基辅大学地质学系的著名教授和乌克兰功勋地质学家,六十岁的他本该在温暖的教研室里指导研究生的论文。
但现在,他穿着厚重的羊皮大衣,脚踩毡靴,胡子上结着冰霜,背上背着装满精密地质仪器的皮质背包。
他的周围,是二十五名来自喀尔巴阡军区的高山步兵。他们牵着驮满补给的军骡,背着PPS-43折叠冲锋枪,在冰冻的碎石滩中沉默地行进。
“卢奇茨基同志,感觉怎么样?”
索科洛夫大尉走了过来,递给老教授一块黑面包干。他是个三十来岁的标准乌克兰汉子,高大而沉默。
“还能坚持,大尉。”卢奇茨基接过面包干,用力咬了一口,“就是这气压降得厉害。不过我现在笃定一件事了。”
“什么事?”
“基辅的航空测绘局犯了一个常识性的地理误判。我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连绵山脉。”
索科洛夫微微皱眉:“什么意思?我们这几天不都在往上爬吗?”
“他们是被云层和光学照片骗了。”卢奇茨基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指,在覆盖着薄雪的岩石上画了一道向内凹陷的弧线,“高空侦察机从南面的平原看过来,看到的是一道几千米高的地质绝壁,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一座实心山脉。”
卢奇茨基摇了摇头,
“但不是山脉,我记录了这一路的底层剖面。山体外侧的岩层确实呈现陡峭的倾角,但你看,自从超过海拔三千米后,基岩面出奇的宽阔,并且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向心断层。这是一种罕见的‘环形隆起带’构造。”
卢奇茨基兴致勃勃地拿出了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类数据,
“而且,一路上我们发现了大片的浅层冻土沼泽和向内流动的冰川水系。所有的融水都没有向南流回乌克兰,而是全部流向了北面的群山深处。一座正常的褶皱山脉是留不住这些的。”
“管它是山脉还是环形高地。”索科洛夫大尉对此兴趣了了,他只关心眼前的路,“只要有边际,能翻过去就行。”
“这不仅是翻过去的问题,大尉,按照这种塌陷走势,前方的群山中央绝对不是冰川,很有可能是一个被四周雪峰包裹在内部的盆地,那种如同巨碗一样的封闭地形,会把下沉的热量完全锁在谷底,甚至可能孕育出独立的微气候……咳咳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吸入了冷风,卢奇茨基讲话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索科洛夫则认为他确实身体情况不佳,扶他坐下后,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所有人,原地休整五分钟!”
高山步兵们沉默地整理自己身上的战备,厚重的白色伪装服让他们在雪地里几乎隐形。几名士兵用雪水擦拭着骡子的口鼻,防止它们因为缺氧而焦躁。
五分钟后,队伍继续向着原路线攀爬。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缘时,风速却大幅地减弱了。
卢奇茨基教授放下背包,准备架起经纬仪,记录一下数据。
“等一下,教授。”
走在最前面的索科洛夫大尉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就地隐蔽”的战术手势。
他的动作非常轻缓。二十五名高山步兵训练有素,在两秒钟内悄无声息地趴伏在雪地里和冻土岩石后。
卢奇茨基教授有些发愣,但也本能地跟着趴在了地面上。
“大尉,怎么了?”老教授压低声音问道。
索科洛夫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摘下白色的伪装防风帽,举起挂在胸前的高倍军用双筒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他看见了……
1-3 骨头,准确来说,是山一样大的骨头
4-6 五六个模糊的身影
7-9 一个村庄
0 飞行蜥蜴雪山特供版
*一尾+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