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孤儿④——南部:老兵
干热的风卷起沙尘,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辆喷涂着沙漠迷彩涂装的BTR-40敞篷装甲侦察车正挂着低速挡,在荒原中前进。十来名穿着沙地迷彩罩衣的苏军侦察兵,正以装甲车为核心,呈散兵线展开,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驾驶座上,驾驶员格列布正烦躁地扯着领口,用一块发黑的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这台覆盖着防弹钢板的装甲车在烈日的暴晒下简直像个闷热的烤箱,但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双手紧紧把着方向盘。
车厢后部的武器支架上,一名射手正操控着一挺带防盾的SG-43重机枪,聚精会神的指向前方起伏的沙丘。
走在车首右侧的是四十八岁的侦察大士叶尔梅克·巴扎尔巴耶夫,哈萨克人,是为了此次行动特地调来的老兵。
他有着丰富的追踪经验。多年来的服役生涯让他脸上的褶皱像干核桃似的堆在一起。在怎么在荒原里找路这方面,队伍里目前还没有人比他更有权威。
叶尔梅克举起拳头,装甲车立刻发出一声气动刹车的轻响,停了下来。
他眯起那双深陷的眼睛,环顾四周。
没有海浪。没有海鸥。没有黑海舰队的巡逻艇。
和防化部队的报告完全一致——黑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大士,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在做梦。”
列兵尤西普凑了上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我们……到底是在哪呢?”
“反正肯定不是黑海就对了,防化兵的报告里不是还说了吗?碰见了个什么土著,长狗耳朵,那我估计连地球都不是了”
驾驶员格列布探出半个戴着坦克帽的脑袋,先插了句嘴,
“说不定是美国人造出了什么武器。直接把整个乌克兰塞到了某个外星球。”
“你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总是富有想象力,格列布,你真该去做个导演或者写科幻小说什么的。”
叶尔梅克开口了,他的俄语中亚口音很重,想听清他在说什么着实需要一些功夫
“不过你目前的工作重点是看好你的水温表。至于尤西普,你的问题去问地理学家吧,我们最多只是负责画画地图。”
叶尔梅克吐出一口咀嚼了半天的嚼烟,
“管它是哪里,荒漠、矮灌木、极度缺水,你就先当他是某个更恶劣版本的哈萨克斯坦。装甲车跟上,防化部队之前报告的接触坐标就在正前方不到两公里,我们顺着地势最低的地方插过去。”
队伍按照既定的方位角,在干热的荒原中继续推进。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目标位置。
那是一处地势较低的凹陷洼地,灌木的叶片呈现诡异的蓝绿色,几棵叫不上名字的大树长在它们中间。洼地中央并没有什么清澈的泉水,而是一条接近干涸的沟渠,水质浑浊。
“警戒。”
叶尔梅克打了个手势。格列布立刻一脚踩下刹车,熟练地将BTR-40装甲车停在了一个略微隆起的土丘背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掩体阵位。车厢上的重机枪迅速锁定了洼地对面的制高点。
几个负责狙击的战士则端着SKS半自动步枪跃下车,爬上侧翼高地建立狙击点。
老兵叶尔梅克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快步走进洼地。现场的泥地上有着明显的碾压过的车辙,毫无疑问,这是之前防化部队留下来的。
但他没有去过多关注己方部队留下的痕迹,更让他警觉的是沟渠旁边的泥地。
“防化兵们不仅吓跑了一个土著小孩,他们还惹来了别的什么东西。”
叶尔梅克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指沿着泥地上的凹陷轻轻比划了一下。
“大士,怎么说?”尤西普端着枪凑了过来。
“看这里。”叶尔梅克指着那一层凌乱的痕迹,“这些脚印是很新鲜,刚刚风干不久,而且看这个深浅程度和大小,大概率是成年人。还有那个印子,不是人的,我觉得是某种马。”
老兵推演了起来,
“现场有被来回翻找过的痕迹,在防化兵们离开后,有其他人,估计是土著,是骑马来的,仔细搜查了这里。”
叶尔梅克站起身,走到那条沟渠边缘,抓起一把底下湿润的沙砾在指尖碾磨。
“这是一条典型的‘滤沙渠’。底下的盐碱泥水渗出来,通过铺设的沙砾过滤成浊水。这种取水方式说明他们的生产力非常落后。”
他指了指洼地尽头的巨大沙梁,那是马蹄印迹远去的方向。
“同志们,就像我们被教导的那样,水源决定了定居点的绝对位置。在那个地势更低的方向,很大概率可能有一个聚落。不排除我们现在就踩在他们外围上。”
“大士,那我们要让装甲车直接开过去确认一下吗?”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大声问道。
“不急。引擎声在荒原里传得太远了。要不要接触先讨论一下,而且不确定对面有没有成建制武装,情报不足,不要随意行动。”
叶尔梅克下达了命令,
“步兵原地隐蔽,休整十分钟,补充水分。格列布,你保养一下装甲车。”
“明白,大士!”格列布钻回装甲车前舱。
十来名苏军士兵立刻熟练地退入洼地外围的灌木丛、装甲车阴影和岩石背后,隐蔽了身形。
叶尔梅克靠在一处背阴的土坡上,拧开铝制水壶,刚准备喝口水。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保持着喝水的姿势,只让眼球缓缓向侧上方移动。
在距离他大约三十米外,一棵死去枯木的最高处上,正悄无声息地停着一只巨大的鸟类。
那是一只体型惊人的猛禽,外形让叶尔梅克联想到了中亚大草原上的金雕。它有着暗褐色的羽毛和锐利弯曲的倒喙。
叶尔梅克见过无数次金雕。但眼前这只猛禽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它太安静了。它没有梳理羽毛,也没有左顾右盼地寻找荒原里的猎物。
它只是用鸟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士们,以及那台正发出低沉轰鸣的装甲车。
叶尔梅克缓缓放下水壶,
只是只鸟而已,不要神经过敏。
他最终说服了自己,随后以一个哈萨克老猎人的立场,对这只荒原猛禽发出了纯粹的赞叹。
“真是一只好鹰……”叶尔梅克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体型这么大,一点杂毛都没有。这要是在老家,那些老猎人愿意用两匹上好的纯血马去换。”
一人、一车、一鸟,沉默的对视了大约十几秒。
终于,那只巨大的猛禽似乎确认了什么。它没有发出一声啼鸣,只是猛地展开了足有两米多宽的巨大双翼,“扑啦啦”一声离开枯枝,越过BTR-40装甲车的头顶,朝着沙梁另一侧滑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叶尔梅克看着金雕消失的方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新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继续低下头,研究起膝盖上的草图。
>最终,经过讨论决定……
1.派出三人小组,尝试接触本地聚落
2.以防万一,所有人一起行动
3.“撤离?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拿到足够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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