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脚跟①——童言无忌
顿涅茨克州,伊洛瓦伊斯克镇
在平日里,它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东部边境小镇,承载着部分铁路运输的职能。一般归第十五区民警分局管辖。
今天,为了处理一起意外结束的失踪案,两名民警沿着土路来到了这里,
上士帕维尔·伊万诺是个四十二岁的片警,警服洗得发白,肩膀宽厚,脸也显得敦实。
他没有孩子。四一年的顿巴斯战役中,他妻子和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叫德国人的飞机炸死在了撤退的路上。从那以后,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兜里揣几块硬糖,给流着鼻涕疯跑的小孩发上那么几块。
“帕沙,别发呆了。”
分局的刑侦员德米特里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经常和帕维尔一起出任务,
“之前接到市局电话,州内务局的人已经从顿涅茨克市里出发了,最多一小时就到这破地方。那帮大爷来了我们就只能在路上捡煤渣玩了,要问话就赶紧的吧。”
帕维尔点了点头,回忆起了案件的细节,
案子确实邪门。七天前,镇上机修工老博伊科家七岁的闺女奥莉雅,在镇子东边一个人探险时走丢了。镇上所有人都暗暗摇头,觉得这孩子八成是喂了什么没见过的野兽了。
结果今天天刚亮,奥莉雅自己溜溜达达地走回了家,毫发无损。
德米特里推开门,带着帕维尔进了屋。
屋里有些昏暗,老博伊科和他老婆安娜正坐在破沙发上。两口子眼眶黑得像抹了煤灰,安娜紧紧攥着一条毛巾,又哭又笑的,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老博伊科,安娜嫂子,别紧张,是我,帕莎。”帕维尔熟络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像平时拉家常一样开口,“咱们再理理。今天早上这孩子是怎么进门的?”
“自己敲门的,帕沙兄弟。”老博伊科声音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六点多点儿,我在厨房烧水。门‘叩、叩’响了两下,我一开门,她就站那儿,手里还攥着半块什么没吃完的东西,冲我乐呢。”
“就她一个人?没看着别人?”德米特里拿着笔快速记录。
“连个影子都没有!外头还下着雾呢!”安娜眼圈又红了,压着嗓子说,“两位同志,你们说这吓不吓人?她在外头那种连那些当兵的都不敢瞎进的鬼地方待了七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连头发底下的头皮都没落一点灰,像是吃饱了后又睡足了觉一样!”
帕维尔皱起眉头,作为警务人员,他总是对某些事情意外敏感,
“安娜嫂子,她走丢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我记得报案时说是蓝碎花的棉裙子?”
“就是这事儿瘆人啊!”安娜指着里屋,直哆嗦,“她换衣裳了!换了件说不上来什么料子的长衣服,摸着真软,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
老博伊科猛抽了一口烟,愁苦地补充:“她没饿着。非但没饿着,脸颊看着还比之前圆润了点。这事也真叫我怕,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她找饭吃。”
帕维尔和德米特里对视了一眼。
一个七岁女孩在陌生的林子里活了七天,不但没死,还被好吃好喝供着,甚至换了身材质奇怪的衣服送回来。
“我去和奥莉雅聊聊。”帕维尔拍了拍老博伊科的肩膀,起身走向里屋。
推开卧室门,七岁的奥莉雅正坐在床沿上,晃荡着两条腿。她果然穿着一件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衣服,
看到帕维尔,小丫头没害怕,反而咧嘴笑了:“帕沙叔叔。”
“哎,奥莉雅。”
帕维尔拖过一张小木凳在床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块带着玻璃糖纸的硬糖,递了过去。
“欢迎回家,丫头。这几天跑哪儿疯去了?你爸妈急得都快把东边翻遍了。”
>奥莉雅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1-3 林子好大,我不知道家哪里,看不见爸爸妈妈了,但有个长绿眼睛的爷爷瞧见我了,他给我吃松子还有好甜好甜的浆果,那个爷爷可以在树上飞
4-6 我掉到河里去了,呛的好难受,但一只青蛙阿姨和青蛙叔叔把我叼上来了
7-9 好多跟我一样高的小朋友,但长了比爸爸还长的胡子,脸比爸爸还老还难看
0 “我见到了斯大林爷爷!”
*一尾+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