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措②-慢性病
先是爆炸,耳鸣声,然后是耳朵和鼻孔里湿润的感觉,
格里戈里少尉感觉自己正沉没在某种粘稠的虚无里。
周围的风声变得极其遥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戴着半指羊毛手套的手此刻沾满了某种红色液体……好像是叫血来着。
这里是哪里?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辆满载粮食的ZIS-150卡车。周遭是带有中欧特色的砖石多层结构建筑,华丽而阴郁
是在奥地利吗?
不,好像是西乌克兰的利沃夫……
天空不是十一月该有的铅灰色,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内脏大出血般的暗紫色。
“我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荒谬的念头钻进他因为爆炸冲击剧痛的大脑。他在喀尔巴阡山的阴暗针叶林里剿了三年匪,哪怕面对再可怕的事物都能保持清醒,但现在他只觉得愈发困惑……以及疲惫。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滑向崩溃的边缘时——
是一声怒吼:
“班德拉匪徒(Бандеровцы)!三楼天窗!!!”
什么东西猛的冲击了格里戈里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暴力覆盖了所有的存在主义恐慌。
幻觉碎裂,世界瞬间恢复了震耳欲聋的真实。格里戈里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他猛地向前一扑,肩膀重重地撞在卡车的后轮胎上。就在他卧倒的瞬间,又一发7.92毫米毛瑟弹打在他刚才位置上
“嗵!嗵!嗵!嗵!”
刺耳的连发枪声从对角线那栋废弃邮局三楼倾泻而下。依稀听的出来是二战遗留的德制MG-42通用机枪。
离卡车不远的一名共青团民兵躲闪不及,惨叫着倒下,胸口的棉衣被撕开了一个骇人的血洞,鲜血瞬间在雪地上融化开来,
“副班长!摇电话!”
格里戈里挣扎着凑到副班长身边,他们缩在墙角,疯狂地摇动着野战电话的胶木摇柄。
“呼叫营部!这里是3号点,遭遇班德拉残党重火力伏击,请求装甲支援!”
短短两分钟内,又一名试图抢救伤员的通讯兵被击穿了肩膀,倒在血泊中。
那些在地下掩体里像老鼠一样躲了两年的UPA残党极其狡猾,打完就换位置,奥匈帝国时期的厚重红砖墙让苏军的轻武器毫无办法。
“咔哒。”
耳机里传来营部极度简短的回复:“支援在路上(Поддержка в пути)。”
“轰——嘎吱——!”
不到一分钟,街道北侧爆发出吉斯-123汽油发动机极其暴躁的轰鸣声。一辆涂着白色涂装的BTR-152轮式装甲输送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甩入火线,沉重的车体猛地一横,挡在了伤员身前。
“哐当!”
站在敞篷车厢前部机枪塔里的射击手,猛地拉动了那挺DShK 1938/46型(德什卡)12.7毫米大口径重机枪的拉机柄。
“方位正南,三楼天窗,全覆盖射击!”装甲车车长吼道。
“咚!咚!咚!咚!咚!”
纯粹的物理学暴力降临了。12.7毫米的子弹狂暴的轰向邮局。红砖墙在重机枪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碎砖、木框和扬起的石灰粉尘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瀑布。
躲在窗后的MG-42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发穿透墙壁的子弹直接命中他的躯干,巨大的动能空腔效应瞬间将他拦腰撕碎。血雾混杂着肉块和变形的机枪零件,从豁口处喷溅而出。
“停火(Стой)!”装甲车车长大吼。
漫天的粉尘还没有散去,格里戈里少尉已经从卡车底盘下钻了出来,吐掉嘴里的沙土:“二组,上楼核查!手榴弹开路!”
三名端着波波沙的士兵冲进大堂。随着二楼传来RGD-33手榴弹的闷响和手枪的补枪声,楼内传来了喊声:
“安全(Чисто)!”
局势终于得到了控制。两名内务部士兵正把两个满脸是血的班德拉分子像拖死狗一样从楼梯上拖下来,粗暴地扔在少尉脚边。
其中一个较年轻的UPA分子,穿着散发着霉味的旧波兰军服,他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抬起头,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他的乌克兰语带有浓厚的加利西亚口音。
“哈哈哈……看啊!莫斯科佬!你们这群反基督的红色野兽!那是上帝倒下的沸血!是美国人的核弹!华盛顿的烈火已经把你们的克里姆林宫烧成了玻璃!”
他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像条疯狗一样冲着格里戈里嘶吼,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
“我们在滴水的泥洞里啃了两年树皮,就是为了等今天!全死了对不对?!你们完蛋了!斯大林那个格鲁吉亚魔鬼已经被炸成了肉泥!上帝让整个苏维埃陪葬!Слава Україні!(荣耀归于乌克兰!)”
年长的那个则要安静的多,并非他生性斯文,只是因为被12.7mm弹波及,脸已经没了一半了,嘴一张一张的,似乎想骂些什么,但他已经没能力侮辱任何人了,
格里戈里没有废话,他一巴掌成功让年轻的班德拉分子闭了嘴。随后命令道。
“把他们的嘴堵死。别把下巴弄脱臼了,国安部(MGB)的审讯员今晚还要听他们吐出藏身处的坐标。告诉他们,明天早上,我们会把他们藏在地洞里的兄弟姐妹,连同他们可笑的建国梦,用OT-34喷火坦克一起烧成碳。”
“是,少尉同志!”
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碎布狠塞进UPA分子的嘴里。呜咽声和绝望的惨叫取代了狂妄的诅咒和对领袖的攻击。
处理完俘虏,格里戈里转身走出大楼。
街角的沙袋旁,卫生员正跪在雪地里,双手沾满了粘稠的鲜血。那名最开始中弹的共青团民兵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紫红色的天空,胸膛已经停止了起伏。
旁边,被打穿肩膀的通讯兵正咬着一截木棍,疼得浑身抽搐。
装甲车车长跳下车,从他的肩章看得出来他是一位中尉。他走到格里戈里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这孩子没救了吗?”
中尉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轻尸体,眼神麻木,但也带着隐藏于其中的惋惜与愤怒。
卫生员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有些发颤:
“肝脏和脾脏都被7.92毫米毛瑟弹打烂了……车长同志,他连三分钟都没撑过去。通讯兵的锁骨碎了,如果今晚他不发高烧,就不用截肢了。”
格里戈里沉默了,只是俯下身,将阵亡士兵的证件收好。
“想开点,少尉。”
中尉吐出一口烟圈,
“至少这帮班德拉分子挨了子弹也会死,我听说在基辅,他们跟一只有十五米还是五十米那么长的蜥蜴交火了,刀枪不入。”
“我权当是什么不合时宜的笑话了,中尉同志。”
格里戈里站起身,朝中尉敬了个礼
“感谢你的12.7毫米,中尉同志。要不然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一个排了。”
“为了苏维埃财产。”中尉回敬了个礼,转身走向BTR-152,“我得去下个街区了,那边有个供销社应该需要支援,说不定那里也有班德拉分子。保重。”
装甲车再次轰鸣着驶向街道尽头。格里戈里转过身,面对着剩余的士兵。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迹。
他只是看着被血肉碎块洗刷的街道,
只是看着,
他想着这是一场传染病,想着这是一场肮脏的慢性病,
班德拉的思想强/奸着乌克兰的土地,哪怕肉体毁灭这些致病分子,乌克兰恐怕也得不到解脱。
>一场难以解脱的慢性病……
*稳定度+6[1,7]%
*班德拉分子-「反对派」的力量+3[1,3]点
*在内部清洗中,内务部队失去了力量1[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