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尔把硕大的木碗从脸上移开,抹了一把胡子上的奶白汤汁,打了个饱嗝。
“聊?”矮人瞥了一眼弗罗尔,要理解他的俄语着实需要一番功夫,“你问题多。肉汤……好。我,说话。”
弗罗尔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支卷好的马合烟,递给马卡尔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
“那就谈谈生存,马卡尔同志。比如……如果我们碰上‘泰什-卡尔’,也就是你说的尖耳朵,要注意什么?”
马卡尔接过烟,吸了一口,厌恶地皱起眉头。
“尖耳朵。脑子不好,不准人砍树,说树是祖宗,全是神经病,全部是疯子。”马卡尔用粗短的手指敲了敲脑壳,“耳朵尖尖的,像长腿,但比长腿活的久,见他们,不能很多人,他们的地方,有最高的树,不给外面的人看。但也有的和长腿住一起,我看见过,在萨托-摩拉那里,看见过,长腿和尖耳朵生的小孩。”
弗罗尔点点头,
“懂了,总而言之,这群朋友很喜欢树并且注重隐私权,那莫格-鲁克呢?”
“在水里。喜欢……发光!铁,玻璃球,给他们,会很高兴!他们在水里生小孩,卵,很重要,不能碰,不要弄脏他们的池塘,他们很讨厌,也不要在他们面前杀东西,他们不喜欢死掉的事情,不伤人,也不吃人,但要保护村子,和卵的时候,也可能会杀人。”
“我知道了,我会叫同志们注意的。”弗罗尔弹了弹烟灰,“但我看你之前提‘诺克-希克’的时候很紧张。那是什么?”
听到这个词,马卡尔夹明显变得不安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黑夜,嘴里吐出一个复杂的矮人语词汇:
“诺克-希克……来自森林下面,最深的地方。卡尔-扎拉尔。”
“卡尔-扎拉尔?”弗罗尔微微皱眉,“你们挖的洞?”
“不!不是挖的。”马卡尔连连摆手,努力寻找词汇,“石头,自己长。墙壁,自己动。东西,在里面生出来……活的!卡尔-扎拉尔!”
弗罗尔实在没法理解矮人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某种可以改变房间结构的……呃……地下墓穴什么的?”
马卡尔看弗罗尔完全理解错了,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烦躁地抓着胡子:
“不!是 卡尔-扎拉尔!诺克-希克,就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到处走!”
矮人丢掉烟头,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高瘦的人形。
“黑。很高。没脸,没眼睛。”马卡尔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罕见地带上了恐惧,“不能看!看?脑子……疼!看一次,生病。经常看?脑子,烧坏!糊了!”
马卡尔双手猛地向外一摊,
“发疯。流口水。杀朋友,杀自己。脑子,没了。”
弗罗尔听得眉头紧锁,
“看多了会烧坏大脑?我记得报告里说目击者看到的基本是死去亲人,甚至还和他们说上话了,好像没有引发癫痫和精神崩溃的案例啊?”
“不不不!”马卡尔急得直拍大腿,“长腿脑子好,看一次没事,但还是不能看,看多了,脑子还是会烧掉!看见了要跑掉!”
“明白,明白,不看不看。”弗罗尔在本子上记下要点,语气依然平静,“那么,如果我们遇到了你们矮人呢?”
“矮人。好朋友。”马卡尔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买卖,公平。不打后脑勺!不骗人,不欠债!”
“听起来是最讲道理的邻居了。”弗罗尔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马卡尔同志。除了喝酒和挖石头,你们矮人平时到底有什么爱好?”
“不光石头!不光酒!”
马卡尔像是受到了侮辱,大声抗议。他从贴身的皮带里摸出一个只比拇指大一点的物件,拍在弗罗尔手里。
弗罗尔借着火光看去,那是一枚用矿石雕刻的符文状的东西。
“小东西。雕刻。画图。符文。算数!”马卡尔用他那词汇贫乏的俄语做出了最后的总结,“矮人,好人!不聪明的,没有!”
弗罗尔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枚精巧的符文矿石,微笑着把它抛还给马卡尔。
“确实是精湛的手艺,马卡尔同志。看来你们不仅是坚韧的战士,也是了不起的工匠。”
弗罗尔合上笔记本,
“行了,吃饱喝足,该换防休息了。”
他站起身,向大尉和正在清理营地的士兵们下达了指令。篝火被刻意压暗,只留下几块散发着余温的红炭。阿格妮娅已经裹着毯子蜷缩成了一团,而马卡尔靠在石头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弗罗尔没有立刻去休息。
他走到行军锅旁,用一个铝制浅盆装了些剩下的汤和肉,接着又翻出两个洗刷干净的空牛肉罐头盒,一并放进盆里。
他端着这个奇怪的组合,独自走到泥泞的岸边,将浅盆轻轻推到水陆交界处的浅滩上,让水波刚好能触碰到盆底。
“祝您也胃口好,邻居。”他低声说了一句。
水面毫无动静,弗罗尔没有过多停留,转过身朝营地走去。
刚走出没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声,随后迅速归于沉寂。
弗罗尔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沼泽。
岸边空空荡荡。那个装着肉汤和空铁罐头的铝盆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正沿着黑色的水面缓缓荡漾开来。
弗罗尔笑了笑。
>我就当我们这个朋友交到了吧。
>讨论决定后,决定先接触[矮人]
>话说吃了阿格妮娅大虾后……
1-8 吃了好东西,探索队士气上升了
9 卵鞘孵化了,还爬了出来,爬的阿格妮娅全身都是
0 大尉他噗哩霹雳噗哩噗哩——!了一整天
*一尾+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