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的科学院有得忙了。”安东头也没抬,确认着刚刚的记录,“教授,继续。问问她关于她们那里的社会情况。比如她们是怎么生活的,有没有城市,最高统治者是谁,人口规模大概有多少。”
教授脸上的苦笑更深了。要在刚建立的粗浅词汇表里找到对应“社会”、“统治者”和“人口规模”的词汇,难度简直不亚于叫他去设计核弹。
他只能硬着头皮,用最原始的词汇拼凑:
“你们……住在哪……很多人……一起?谁……管事?”
玛努努哈听着这磕磕绊绊的问话,头顶的猫耳疑惑地撇到一边。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完全没能理解教授那抽象的“社会”概念。
不过,她似乎捕捉到了“管事”和“人”这两个词,
“阿塔曼。”
“阿塔曼?”
没等安东追问,玛努努哈一边用手比划着抓捕的动作,一边继续说着什么,明显感觉得到她声音里的焦躁。
教授接着翻译:
“她的意思大概是,是阿塔曼抓了她。阿塔曼每年都会派人来,从她们那里抓走一些人……”
“抓人?”安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教授,问问她,她和这个‘阿塔曼’是同一个国家,或者同一个民族的人吗?”
教授绞尽脑汁地将“国家”和“民族”翻译了过去。
毫无意外,玛努努哈再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知道是单纯听不懂,还是根本没有民族国家的概念。
她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了指南边,尽力用自己有限的认知解释着什么。
“抱歉,我翻译得太糟糕了 没能让她理解。”教授尽可能准确地翻译出来,“她说,她属于‘托克索巴’。”
“托克索巴?”安东把笔头顶在下巴上,咂了咂嘴,“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社区社群,也有可能是某种部落的名字。”教授继续翻译道,“她刚刚还表示,穆舒克住在更南边的地方。而那个抓她的阿塔曼,不是她们的人。”
玛努努哈说到这里,犹豫了片刻,接着又吐出了一个长长的名字。
“少校,她提到了一个名字。”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说,阿塔曼是‘阿里木汗’的人。阿塔曼每年替这位大汗办事,定期去她们南边的部落,强行抓走一小部分人,她就是被抓来的其中之一。”
安东在笔记本上写下“阿里木汗”这几个字。
这个新世界南部的地缘政治,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把各种麻烦东西炖在了一锅里。
安东将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重新打量着卡琳娜护士怀里的女孩。
“教授,问问她个人的情况。”安东的语气很随意,“她在托克索巴里是干什么的?平时靠什么生活?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老教授点点头:
“你……做什么工作?父母……兄弟姐妹……在哪里?”
玛努努哈摇摇头,将脑袋往年轻护士的怀里缩了缩,看上去完全听不懂老教授在说什么。
“少校,这……看来是我的翻译能力不到位,给组织的工作进程造成了影响。”
老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东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
身为情报人员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但他并没有深究,只是轻轻点点头:
“算了吧,语言障碍确实是个麻烦。我们换个方向。”
他翻过笔记本的一页:
“问问她宏观层面的情报。南边到底有几个部落?有几个汗?有没有什么‘大汗’、‘王汗’之类的最高统治者?”
又是一个难题。老教授在记词汇的笔记里翻找了半天,才连比划带猜地把“许多首领”、“最大的首领”以及“王”的概念拼凑出来。
玛努努哈歪着脑袋,看着老教授滑稽的手势,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理清这些词汇。
“她说,”老教授仔细听着女孩的解释,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和她的族人,是乌巴什的臣民。她强调说,乌巴什,是种地人的国王。”
“乌巴什?”安东记录下了这个带有浓烈异域风味的称呼,“你问问她之前那个抓她的阿里木汗呢?”
玛努努哈听到那个名字,表现出肉眼可见的不适。
“她说,阿里木汗是‘四方的汗’。”老教授翻译道,“我猜是游牧政权……不,不能这么武断……”
“没关系,有问题和翻译错误可以后续纠正。”安东敲了敲本子,“继续,问问她那些‘汗’的数量。”
这个问题玛努努哈听懂了。她从护士温暖的怀抱里伸出两只手,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报出那些冗长而拗口的名字。
“……图盖汗、巴拉赤汗、克列汗……”
老教授一边艰难地分辨发音,一边快速翻译。安东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将这些称呼一个不落地记下来。
女孩掰完了一遍手指,又开始数第二遍、第三遍。直到她数了二三十个名字,连安东的手腕都感到一丝酸痛时,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就这些?”安东看着写满了两整页纸的名单,“二三十个汗?这南边到底是有多碎?”
他看向玛努努哈,用笔尖点了点纸面,让老教授问道:“这么多人,他们之中谁说了算?谁最厉害?”
玛努努哈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俄文字母,虽然她不识字,但她明白安东的意思。
“最强大的,是六个汗。”老教授转过头,看着安东,“少校,她说,这最强大的六个汗,全都是黄金汗的后代。”
“黄金汗……他哪位?算了,不是我的问题……”
安东放下笔,抽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到玛努努哈面前。
“教授,问问她。她刚才提到的‘阿塔曼’,是这些人吗?”
那是之前边境对峙时拍摄的照片:几个穿着铁甲,骑在巨鸟背上的犬人,正狰狞地看着镜头。
玛努努哈从安东手里接过照片,凑近仔细端详。随后点了点头,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那种充满敌意的“呼噜”声。
她指着照片上的骑兵,咬牙切齿地说了一长串词。
老教授仔细辨认着那些词汇,翻译道:
“少校,大部分是脏话,我提炼一下:‘没有忠诚’、‘牲/口’、‘奴隶’、‘虐待’,还有……”
“可以了,可以了。估计是一帮雇佣兵或者更糟的东西,典型的军阀作风。”
安东将那张照片收了回来。
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没必要把弦绷得太紧。安东长舒了一口气,换上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表情,靠在椅背上。
“好了,教授,今天的问询就到此为止吧。”安东摆了摆手,指了指头顶的放映机,语气像是在闲聊,“最后帮我问她一句,刚才给她放的那部电影,她觉得好看吗?”
老教授将安东的问题翻译了过去。
听到“电影”这个词,玛努努哈心有余悸地比划着。
“她说,那是个非常可怕的……咒术。”老教授一边听一边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一开始以为,是我们施展了黑魔法,把活生生的人给封印到了那块白布里,让他们在里面不停地重复动作。”
说到这里,玛努努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护士卡琳娜,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卡琳娜跟她解释过了。”老教授继续翻译道,“她说卡琳娜告诉她,那些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被施法‘捕’进了一个圆圆的铁盘子里。她觉得这种能把时间装进盘子里的魔法很神奇。”
安东听罢看了看卡琳娜护士,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显然,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卡琳娜连比划带猜的解释,还是造成了误会,
安东觉得这种误解十分有趣,也没有去纠正她的想法。他站起身来,决定结束今天的工作:
“好了,卡琳娜同志,照顾好她,给她弄点好消化的食物。教授,我们走吧,今天的情报足够科学院那帮人消化一阵子了。喂,尼基塔,把剩下的牛血糖块拿进来吧,你总不至于把慰问品带回去吧。”
就在安东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卡琳娜护士怀里的玛努努哈,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单纯的好奇。
“教授,”安东指了指自己,语气随意了许多,“帮我问她最后一个问题。”
老教授重新翻开词汇本:“您请说,少校同志。还有什么遗漏的重点情报吗?”
“不涉及情报。”安东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问问她,可不可以冲我哈个气?就像她刚开始那样。”
“啊?”
“照实翻译就行,教授。”安东催促了一句。
老教授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句古怪请求翻译了过去。
听到翻译,玛努努哈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她说什么?”安东饶有兴致地问。
老教授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干咳了两声,如实翻译道:“咳……少校,她说,‘你真是个怪人’。”
话音刚落,还没等安东做出反应,玛努努哈突然从护士怀里猛地探出身子。
“哈——嘶!”
伴随着一声凶狠的哈气声,一道残影在安东眼前闪过。她伸出爪子,毫不客气地照着他的脸来了一下。
安东的脸上一下子出现了三道血痕
“等等等等,只说了哈气,没说挠脸啊!停,快停啊,活祖宗,教授你快翻啊!!!”
>之后,伤员同志和周遭人的相处情况
1-3 对周围非常警戒,除了卡琳娜以外鲜有人能靠近
4-6 小心注意的话就不会被哈气
7-9 已经化身爵士豪猫了
0 一帮子闲的不得了的坦克兵伤员把她带去体验开坦克了
*一尾+二尾
>私底下里,大家给玛努努哈取了个外号
1.伤员喵喵
2.哈基米
3.哈气之神
4.阜南终结者
5.就叫玛努努哈呗,人家本名就是这个
6.自定义
>之后,文书报告由内务部长斯特罗卡奇本人第一时间呈送到了你的办公室,这位情况特殊的病患成功引起了你的兴趣
1.下次去视察的时候可以顺带去看看这位伤员,就某些事,你想亲自跟本地人聊聊
2.感觉会被哈气,算了
3.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