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我神情恍惚,弟弟,土地庙,生了病的母亲,大马猴,这几个词从大脑飞出,混在窗户外飞驰而去的树木,前座小情侣的打闹,列车员的叫卖中,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滚出去,滚出去!”突然的崩溃吸引了周围的人,也让我暂时冷静下来,该吃药了。那刺鼻的气味显然让我在车厢里成为了公敌,他们的眼光降至冰点,我不在乎,我知道,再不吃药,我将把这些词语刻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身上,让他们每个人都体会体会什么叫肠子挂在脖子上。
“兄弟,借个充电宝可以吗”身心俱疲,刚要睡着,却又被人吵醒。那是个中年男人。我把充电宝扔给了他,他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絮聒起来。他说他是去看亲戚的,那边刚下雨,昨天他二舅一晚上抓了两矿泉水瓶,他听了就眼红,自小就好这口知了猴,城里死贵死贵的,赶紧买了车票,争取今晚到家开抓。“现在是人比知了猴多,要再晚一天,怕是毛都不剩了,小兄弟你去那了”“龙泉乡陈家后寨村”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趣,再说把你头拧下来当药罐。“龙泉乡那块地可不太平啊,大农村,天高皇帝远,每年都有一两个小孩失踪,警察也头疼得很。”我一下清醒了不少。“真的假的?”“那还能假的,邪门得很,特别是后寨村那块,周围人都说,那地有大马猴,会法术,抓了小孩一溜烟就没了。”他显然来了兴致“我远房堂叔就在那当警察,听他说,市政府下了死命令,说这怕是第二个梅姨,成立专案组,还拨款安装监控,可这边这个监控前脚拍到,另一边小孩就没了影,你说邪乎不邪乎?这些孩子很多都是在后寨村失踪的,小兄弟老哥我这可不是吓唬你,看你借我充电宝我这才跟你说说,少去这些邪门的地方”“那警察为什么不去村里查查。”“这不没有什么证据吗?以前也有过一次搜查,村民意见很大,也没查出来什么,现在我那堂叔愁得头发都发白了”他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而且你回去这时候也不好,正赶上二十年一次的大祭了”“大祭??”“这是后寨这块地的传统,每逢二十年一定会有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在土地公生日那天死去,村子里人要把尸体搬到土地庙作为土地公的祭品,第二天,土地公会给人恩惠。大祭的时间是七月初四,算算也就是明天吧”大祭?七月初四!听到这两个词,我如坠冰窖,我和弟弟去土地庙的时间是七月初五,正是土地公赐予恩惠的时候,这个想法一出来就成了不容置疑的事实。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人看到我这副样子,一脸关切。我深吸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困扰了我将近二十年的谜题这么快有了线索,我刚要询问他土地公的恩惠究竟是什么,列车靠站了。“平度到了,请按顺序下车”他一脸焦急地站起来,“小兄弟,我坐过站了,我叫吴廉,谢谢你的充电宝。,咱们有缘再见”他把充电宝扔给我,眨眼冲出了列车。怎么这么快,我跟出去时他早没了踪迹。我看着即将发车的列车,又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一想到他说明天就是大祭,长叹一口气,罢了,他跑这么快一定追不上了,还是先回家吧。